第187章患得患失(2 / 2)
那青衫学子晃着脑袋,语带讥诮:“早闻镇国公世子文采斐然,今日一见,果然……别具一格。这‘志’嘛,想必与吾等寒窗苦读、立志报国之辈,大不相同。”这话看似客气,实则暗指陆景行胸无大志。
另一与周彦交好的蓝衣学子立刻接口,故作叹息:“周兄此言差矣,陆世子何须‘立志’?生来便在青云端,锦衣玉食,钟鸣鼎食之家,日后承袭爵位,自然富贵绵长。这国子监嘛,不过走个过场,镀层金罢了。真才实学?那是对吾等无根无基之人所求。世子爷能识文断字,已是难得,何必苛求?”
这番话更是露骨,直接将陆景行钉在了“不学无术、全靠祖荫”的耻辱柱上,连带着将他进入国子监的资格也贬得一文不值。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几个周彦那边的学子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陆景行捏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冰凉的瓷壁硌得指腹生疼。
一股混杂着愤怒、难堪和某种尖锐刺痛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烧得他耳根发烫。
这些夹枪带棒的话,他并非第一次听,从前只当犬吠,从不入心。
可不知为何,此刻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在沈清砚这个凭真才实学考入国子监、志向高远的寒门翘楚身侧……这些话就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一直试图忽略、甚至用纨绔表象掩盖的脆弱处。
是啊,他陆景行,镇国公世子,长公主爱子,京城有名的纨绔。
他进国子监,靠的是恩荫。
他读书习武,样样稀松。
他的“志”是什么?是斗鸡走马,是鲜衣怒马,是……和沈清砚在一起?
可沈清砚的志在社稷天下,他呢?他拿什么与他并肩?仅凭这人人诟病的家世吗?
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自卑和恐慌,悄无声息地漫过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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