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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暴露(1 / 2)

御书房里,龙涎香的味道也压不住沉闷的气氛。

皇帝放下手中的边关急报,揉了揉眉心,看向下首的几位重臣:“北边情形,诸卿怎么看?”

兵部尚书出列,脸色凝重:“陛下,如今正值春末,草原青黄不接,往年间匈奴此时劫掠边镇,多为抢夺粮食牲畜,规模有限。但据陆将军连日奏报及多方探查,此次匈奴各部调动频繁,王庭似有统一号令,集结的兵力远超往年此时,来势汹汹,恐非寻常骚扰劫掠可比。臣以为,需高度警惕,增派援军、加固边防,刻不容缓。”

皇帝沉默片刻,目光投向墙上悬挂的边关舆图,缓缓道:“景明在云州八年了。他十六岁上战场,从一个小小的校尉到如今独当一面的大将,是朕看着长大的。”

他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边关交给他,朕……是放心的。”

这话像是说给臣子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镇国公世子陆景行在京中“胡闹”,而镇国公长子陆景明,则在苦寒边关一守就是八年,鲜少回京。

皇帝对镇国公府,既有倚重,亦有制衡。

“陛下圣明,陆将军确是国之栋梁,有他坐镇,云州可暂保无虞。”

另一位大臣附和,随即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只是陛下,近日京城之中,亦不太平。假铜钱一案,虽已惩处一批蠹虫,然其源头、巨额铜料去向,仍有疑点。加之月前东市粮仓失火、漕运码头的骚乱……几处线索隐隐约约,竟都指向……”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皇帝神色,才继续道:“指向国子监,一位姓卫的夫子。此人名卫岚,在监中教授律法,平日低调,颇有些学识。经查,其与已伏法的前户部侍郎、江南几个涉假币案的商贾,皆有隐秘往来。顺天府与暗卫司已掌握部分证据,今日……应当已派人前去锁拿了。”

皇帝眼中精光一闪,指节在御案上轻轻敲击:“国子监……卫岚?”

他沉吟道,“林阁老推行新政,国子监乃重中之重。若真有魑魅魍魉混迹其中,必须连根拔起,以儆效尤。着人仔细去办,莫要冤枉,也决不可放过。”

“臣等遵旨。”

国子监,午后。

阳光透过窗棂,在书案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沈清砚端坐着,手握朱笔,正凝神在陆景行那篇论漕运利弊的文章上批注。

字迹瘦劲,批语一针见血。

陆景行没骨头似的趴在旁边的榻上,一手支着脑袋,眼睛却跟着沈清砚移动的笔尖转,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揪着榻上锦垫的流苏。

他被拘在斋舍里“补功课”已有一个时辰,早就坐不住了。

“沈夫子——”他拖着长音,有气无力地喊。

沈清砚笔尖未停,只淡淡道:“这段对前朝漕运改制失败的缘由分析流于表面,重写。”

陆景行哀嚎一声,把脸埋进锦垫里。

就在这时,斋舍门外传来同窗的声音:“沈兄,卫夫子找你,让你去他书房一趟。”

卫夫子?

沈清砚笔下顿了顿。

卫岚夫子,教授律法,学识渊博,为人严肃,甚少私下找学生。

趴在榻上的陆景行却像听到了特赦令,猛地抬起头,眼睛唰地亮了,用脚轻轻踢了踢沈清砚的小腿:“哎,有人找!卫夫子找你呢,快去快去!”

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你快走我好解脱”的雀跃。

沈清砚瞥他一眼,放下朱笔,抬手不轻不重地在他凑过来的额头上敲了一记:“专心重写。我回来检查,若还是敷衍,”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陆景行熟悉的、让他头皮发紧的意味,“你知道后果。”

陆景行捂着额头,夸张地“嘶”了一声,撇嘴:“知道了知道了,沈夫子最是严厉……”眼里却还是闪着狡黠的光,巴不得他快走。

沈清砚不再理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问门外的同窗:“卫夫子可说何事?在何处?”

“就在他书房,没说具体何事,只让你速去。”

沈清砚微一颔首,出了门。

春日阳光正好,他却莫名觉得那同窗传话时的神色有些匆促。

卫夫子找他?所为何事?

他心中存了丝疑虑,脚步却未停,径直往卫岚独居的僻静小院走去。

书院里静悄悄的,大部分学子都在午歇或自习。

沈清砚来到卫岚书房外,只见房门虚掩,里面静得出奇。

“学生沈清砚,奉命前来,求见卫夫子。”他停在门外,拱手朗声道。

里面沉默了片刻,才传来卫岚的声音,比往日更低沉些:“进来。”

沈清砚推门而入。

书房内陈设简单,书卷堆积,却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沉闷气息。

卫岚坐在书案后,没有像往常一样伏案书写或读书,而是挺直脊背坐着,面色在窗外透入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晦暗。

他看起来似乎与平时并无二致,但沈清砚敏锐地注意到,他手边常用的那方端砚不见了,几本常翻的律书也摆放得有些凌乱。

“夫子。”沈清砚行礼。

卫岚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目光很复杂,像是在审视,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带着一种沈清砚看不懂的沉郁和……决绝?

“你来了。”卫岚开口,声音干涩,“走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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