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上战场(1 / 2)
沈清砚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斋舍的床上。后颈针扎似的疼,脑子里像灌了浆糊。
“醒了?”陆景行的声音在耳边,很近。
他侧头,看见陆景行坐在脚踏上,眼睛通红,脸色惨白,抓着他肩膀的手冰凉,还在抖。
“我怎么了?”沈清砚想坐起来,一阵头晕。
“别动。”陆景行按住他,语速很快,“你中了迷药,卫岚跑了。他们找到你时,你昏迷在书房,后颈有针眼。”
沈清砚皱眉,想起昏迷前卫岚那句“你和你母亲很像”,心头一紧。
但他立刻察觉陆景行状态不对。
太不对了。
“出什么事了?”他反握住陆景行冰凉的手。
陆景行嘴唇哆嗦了一下,眼圈瞬间更红,猛地低下头,额头抵在沈清砚手背上,声音闷哑破碎:“大哥……在云州……失踪了。”
沈清砚呼吸一滞。
“边关急报,匈奴这次是死战。大哥带兵出关,中了埋伏,困在黑风谷……突围时,人不见了。尸首……都没找到。”
陆景行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死死忍着,“消息刚传回,娘……晕过去了。”
沈清砚手指收紧,心直往下沉。
云州……那是他的家。父母亲人都在那边。
镇国公府一夜之间没了声响。
下人们走路踮着脚,说话用气音。
“听说了吗?大公子他……”
“嘘!小声点!公主殿下刚缓过来,听见又要伤心!”
“唉,大公子多好的人……对咱们没架子,对二公子更是没话说。”
“李嬷嬷悄悄跟我说,当年公主和国公爷成婚多年没孩子,才从旁支过继了还在襁褓里的大公子。公主是真当亲生儿子养的,亲自喂奶,病了整夜守着。后来有了二公子,也没偏袒,反倒因为大公子懂事,更依赖些。”
“大公子对二公子也好,小时候二公子闯祸,都是大公子护着……”
“谁能想到……老天不长眼啊……”
压抑的哭声偶尔从主院传来,又很快被捂住。
陆景行在府里待了两天,回国子监时整个人瘦了一圈,眼下一片乌青。
他不说话,不闹了,大部分时间坐在窗边,盯着北方看。
沈清砚默默陪着他。
煎安神药,备点心,夜里他做噩梦惊醒,就握着他的手。
沈清砚自己心里也揪着。
云州战事激烈,主将失踪,城危在旦夕。
父母怎么样了?他不敢深想,写了一封信,托人辗转送去,不知何时能有回音。
朝廷上吵翻了天。
主将失踪,军心动荡,云州关危在旦夕。
必须立刻派人去,稳住局势,主持抗敌。
派谁?
老将们各有牵绊,少壮派谁堪大任?吵了一天,没结果。
消息传到国子监时,陆景行正在用晚膳。
谢昀低声说了朝议情况。
陆景行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他猛地站起来,眼睛赤红,盯着北方:“我去。”
“景行!”沈清砚放下碗。
“我去云州。”陆景行转头看他,每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大哥在那儿失踪,我去找他。云州关不能破,那是大哥守了八年的地方,是……是你的家乡。朝中那些人吵不出结果,我去最合适。我是镇国公之子,陆景明的弟弟,我去,能最快稳住军心!”
“你疯了!”程默言急道,“战场不是儿戏!你没带过兵!”
“我学过!”陆景行胸口起伏,眼底血丝狰狞,“兵书战策,舆图阵法,大哥教过我!难道等他们吵出结果,云州关破,匈奴杀进来吗?那是我大哥可能还活着的地方!”
他抓住沈清砚的手臂,手指收紧,声音发颤:“清砚,你信我。我不能再等了,我会疯。”
沈清砚看着他。
这个一向怕苦怕累、鲜衣怒马的少年,此刻像一头被逼到绝境、伤痕累累却龇出牙的幼兽。
那眼神里有对兄长的情义,有将门的血,也有……因为他家人也在险地的同命相连。
斋舍里一片死寂。
沈清砚缓缓起身,抬手拂开他额前乱发,声音平静:“想去,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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