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太守府相遇(1 / 2)
脚步声轻快。
紧接着,是一个沈清砚刻在骨子里的、带着温和笑意的男声:
“好,阿语妹妹,别急。”
声音落下的瞬间,两道身影出现在花厅门口。
沈清砚抬眼。
阳光从他们身后照进来,有些晃眼。
当先是鹅黄衣裙的少女,正侧身回望。她身后,迈步进来的那人——
银灰劲装,玄色披风,身量比一年前更高,肩膀宽了,轮廓硬了,是久经沙场的悍利。
是陆景行。
沈清砚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很稳,一滴没洒。
但他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又瞬间冻结。
所有血液似乎都涌向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碴子似的冷,顺着脊椎往下爬。
他看着他。看着那张在梦里描摹过无数次、此刻却有些陌生的脸。
陆景行脸上还带着对少女未散的笑意,目光随意扫进厅内。然后,他看见了坐在客座上的沈清砚。
四目相对。
时间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住了。
陆景行脸上的笑,瞬间僵住,龟裂。
那双总是流光溢彩的凤眼里,掀起惊涛骇浪——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是猝不及防的慌乱,是深切的痛楚,还有……猝然被撞破什么的狼狈。
脚下像生了根,钉在原地。只死死看着沈清砚,看着那张他朝思暮想、此刻却平静得可怕的脸。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京城,穿着红袍,骑马游街,风光无限吗?他怎么会出现在云州?出现在……太守府?
“景行?”林承安见陆景行不动,唤了一声。
陆景行猛地回神。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底那些翻腾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去,脸上迅速挂起惯常的、温和得体的笑,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显得有些空。
“世伯。”他拱手,声音比平时低哑。
“来来,景行,”林承安没察觉异样,笑着指沈清砚,“这位是老夫小友,沈清砚,今科状元。你们同在国子监,应是旧识?”
陆景行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沈清砚身上。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
三年,眼前的人清瘦了些,轮廓更清晰,气质更沉静,只是那眉宇间,染了北地的风霜。
“是,”陆景行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认识。”
他上前一步,想说什么。
可对上沈清砚那双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冰冷审视的眼眸时,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沈清砚也在看他。
目光从他脸上,滑到空荡荡的左耳垂,又落回他脸上。
然后,沈清砚缓缓放下茶盏,瓷底碰着桌面,轻轻“嗒”一声。
他抬眼,看着陆景行,开口。
声音是陆景行熟悉的清冷,却比记忆里更添了冰封的寒意,字字清晰,砸在寂静的花厅里:
“还未恭喜陆将军。听闻……两位好事将近了?”
陆景行心脏像被这句话狠狠捅穿,骤然一缩,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否认,想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想说“我心里只有你”。
可喉咙像被铁锈堵住,在林承安含笑的目光、旁边林之语羞涩期待的注视下,在那个冰冷的问题面前,他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一旁的林承安呵呵笑了,接过话:“是啊,沈状元消息灵通。小女与景行,确是定了亲。等战事缓了便办。状元郎若不急,或许还能喝杯喜酒。”
沈清砚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起,指甲陷入掌心。
他极慢地、几不可察地吸了口气,压下心头那骤然翻搅起的、尖锐的刺痛和冰冷的荒谬感。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那过于挺直的背脊和过分平稳的语调,泄露了一丝紧绷。
“学生怕是……没这个时间了。”他听见自己用近乎冷漠的声音说,目光从陆景行失血的脸上移开,“家中父母等候,不敢久留。”
这顿饭,吃得人喘不过气。
席间,林承安谈笑风生,说战事,说朝堂,时不时提一句陆景行“年轻有为”,林之语“贤淑懂事”。
沈清砚安静听着,偶尔应一声,恭敬疏离。
陆景行几乎没动筷子,大部分时间垂着眼,盯着碗碟,心神不属。
林之语娇声软语,给他布菜,陆景行只是勉强应付。气氛凝滞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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