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死对头与旧传闻(1 / 1)
“霜姐,今日的‘趣闻’归档了。”
听风阁二楼,一个青衣小厮将纸条放在沈清霜案头,嘴上不停:“头一条,还是那两位。”
“辰时朝会,为着北境流民安置的银子该从兵部出还是户部出,沈大人和陆将军又当庭杠上了,引经据典吵了半个时辰,据说龙案上的砚台都震了三震。”
旁边整理卷宗的江知遥“噗嗤”笑出声,摇头:“这月第几回了?有七回了吧?”
“第八回。”
沈清霜头也没抬,提笔在今日日期下划了道细线,旁边已有了七道类似的标记。
她语气平淡,像在说天气,“陆将军回京统共不到一月,效率挺高。”
小厮退下后,江知遥蹭到沈清霜身边,眼里闪着关切和好奇,压低声音:“霜霜,说真的……底下小的们都在猜。这两位爷,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而且,我前几日在衙门附近见着你哥,那官袍穿着都显空荡了。听通政司的人漏过一嘴,说他这一个月,几乎天天点灯熬油到后半夜。陆将军没回京时,他可没这样。”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我恍惚记得,三年前他们从国子监那会儿,不是挺……好的么?”
沈清霜闻言,笔尖悬在纸上片刻,随即“噗嗤”笑出声。她放下笔,托着腮看向江知遥,眼睛弯得像月牙:
“我的傻遥遥,一个呢,是金銮殿上说一不二的沈阎王;另一个,是边关三年杀得匈奴胆寒的陆疯狗。这二位神仙在凌霄宝殿上打架——”
她故意拉长了调子,手指俏皮地摇了摇:
“咱们这些凡夫俗子,在下边听着雷声,猜着是‘霹雳’还是‘紫霄’,有意思吗?反正啊,劈不到咱们头上。”
江知遥被逗乐了,却还不死心:“可你一点都不急?那可是你亲哥!”
“急什么?”沈清霜眨眨眼,笑容里多了点只有知根知底的人才懂的狡黠,“他那是心里有火,自己熬自己呢。等那点火找到该烧的人,自然就舒坦了,肉也就长回来了。”
她凑近些,声音带着戏谑的笃定:“你想想,要是真成了路人,以我哥那性子,会在朝堂上花半个时辰跟他吵?”
“行了,别喝了!这竹叶青都快被你喝出白水的味儿了!”
赵珩一把按住陆景行又去拿酒壶的手,满脸无奈。
陆景行甩开他的手,嗤笑:“管得着么?边关三年,喝的都是刀子烧,这玩意儿,淡出鸟来。”
话虽如此,他还是放下了杯子,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长街,似乎在搜寻什么,又似乎没有。
赵珩看在眼里,心里门清,叹口气:“得了,跟你透个风。林阁老后日在他城西别苑设了文会,说是赏新得的碑帖,请了不少国子监的旧识,还有这两年新冒头的学子。”
陆景行兴趣缺缺,把玩着空杯:“关我屁事。”
“沈清砚也去。”赵珩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陆景行把玩杯子的手倏地停住,指尖微微收紧。
片刻,他扯出个满不在乎的笑,将杯子“嗒”一声扣在桌上:“他去便去,与我说作甚?怎的,还得我陆某人去给他沈大人捧场不成?”
赵珩翻了个白眼,心道你就嘴硬吧。三年前在云州……算了,那事提不得。
他换了个话题:“那你到底去不去?帖子可是也送到你府上了。”
陆景行没立刻回答,目光又投向窗外。
长街尽头,是通政使司衙门的方向。
夕阳余晖给青灰色的官署屋檐染上一层金边,肃穆又遥远。
“……再看。”
他放下酒杯,站起来,“走了。”
赵珩:“回府?”
“嗯。”陆景行头也不回。
赵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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