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耳钉(1 / 2)
沈府的卧房内,灯烛暖黄。
陆景行坐在床沿,已自行褪了半边衣袖,露出包扎着白布的左臂。
沈清砚端了清水和药粉,在他身前蹲下,低头,仔细地解开染了点点干涸血渍的布条。
伤口有些红肿,但未化脓,愈合得尚可。
沈清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松了松,用干净的布巾浸了温水,动作极轻地擦拭着伤口周围。
室内很静,只有布巾划过皮肤的细微声响,和烛火偶尔的噼啪。
陆景行的目光却半点没落在自己伤口上,他就那么直勾勾地、毫不掩饰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沈清砚。
目光滚烫,带着毫不掩饰的痴缠和新鲜出炉的、仍旧有些不敢置信的喜悦,像是要将眼前这人拆吃入腹,又像是要一遍遍确认,马车里那些话,那个吻,不是他失血过多产生的幻觉。
沈清砚垂着眼睫,专注手上的动作,仿佛对他的凝视一无所觉。
可陆景行分明看到,在他用指尖拈起药粉,均匀洒在伤口时,那形状优美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小的、柔软的弧度。
这弧度像羽毛,轻轻搔在陆景行心尖上。他喉咙动了动,正想凑近些——
“伤口无大碍,按时换药,别沾水。”沈清砚的声音响起,平稳如常,他仔细地重新缠上干净的布条,打好结,指尖状似无意地拂过他手臂完好的肌肤,带起一阵微痒的战栗。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陆景行,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合理不过的安排:“药换好了。你出来几日,也该回府看看了。镇国公和长公主殿下,会担心。”
陆景行脸上那点痴缠的笑意瞬间僵住,像被泼了盆冷水。
他眉毛一竖,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委屈和不爽:“你赶我走?”
沈清砚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眸,在暖黄烛光下,似乎氤氲开一丝不同寻常的暗色,不再清明,反而像化开的浓墨,缓缓流淌出某种沉甸甸的、令人心跳加速的东西。
他没有回答“是”或“不是”,而是伸出手,掌心温热,轻轻贴上了陆景行的脸颊。
指尖沿着他凌厉的下颌线缓缓游移,带着一种近乎狎昵的摩挲,最后停留在那总是说出气人或撩人话语的唇畔。
拇指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按了按那下唇瓣。
“不想离开?”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有些哑,像被砂纸磨过,带着颗粒感,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小钩子,钻进陆景行的耳朵里,勾得他心尖发颤。
那语气,不像疑问,倒像是一种无声的引诱,一种早已洞悉他内心、甚至比他更不愿分离的陈述。
陆景行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疯狂擂动。
他看懂了沈清砚眼中那不再掩饰的晦暗情潮,也听懂了他话里那层“口是心非”的意味。
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从心口涌向四肢百骸,方才那点被“驱赶”的不爽,立刻被一种巨大的、隐秘的喜悦和得意取代。
原来不是赶他走,是……舍不得。
是跟他一样,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处,却又偏要摆出一副“为你着想”的矜持模样。
“沈清砚,”陆景行舔了舔忽然有些发干的嘴唇,抓住那只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
指尖嵌入他的指缝,十指相扣,身体前倾,几乎要抵上他的额头,声音也压低,带着一种报复性的、调笑般的讽刺,“你怎么这么能装?嗯?想让我留下就直说,拐弯抹角,拿我爹娘当幌子……沈大人,你这心思,用在朝堂上也就罢了,用在我身上……”
他话没说完,因为沈清砚的另一只手,忽然抚上了他的左耳。
指尖微凉,带着药粉的清淡苦味,准确无误地找到了他耳垂上一个极其微小、几乎看不出的旧痕。
沈清砚的指腹在那点旧痕上,极轻、极缓地揉了揉。
那动作不带情色,却莫名让陆景行脊椎窜上一阵酥麻,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沈清砚的眼神,在触到那点旧痕时,似乎又暗沉了几分。
然后,他忽然松开了手,站起身。
陆景行一愣,不解地看着他走到靠墙的多宝阁前,伸手在阁子最顶层、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摸索了片刻,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裹着暗蓝色锦缎的小包。
那锦缎颜色已有些陈旧,但保存得极为妥帖。
沈清砚拿着那小包,重新走回陆景行面前,在床边坐下。
他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手指有些慢,却异常稳定地,一层层解开那锦缎的系扣。
陆景行的心,随着他解开的动作,一点点提了起来,某种模糊的预感让他呼吸发紧。
最后一层锦缎掀开。
一点璀璨的、灼目的红,静静躺在深蓝色的缎面上。
那是一枚红宝石耳钉。
宝石不大,切割得却极为精致,在烛光下流转着鲜血般浓烈又纯粹的光泽。
陆景行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停滞。
他认得这枚耳钉,他以为,早就丢了,或者……被他扔了。
沈清砚……竟然还留着。
巨大的酸涩猛地冲上鼻腔,眼眶瞬间发热。
陆景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沈清砚没有看他,只是用指尖,珍而重之地捻起了那枚耳钉。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