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吃干抹净(1 / 2)
赵珩捂着还在狂跳的胸口,偷偷抬眼,觑着程默言。
对方垂着眼,侧脸在光影中显得安静美好,仿佛刚才那个说出惊人之语的不是他。
过了许久,久到赵珩以为刚才的对话是自己的幻觉,程默言才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却多了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涩意:
“赵珩。”
他很少连名带姓地叫他。赵珩心头又是一跳,下意识应道:“……干嘛?”
程默言抬起眼,看向他,目光清澈,直直望进他眼底:
“那晚的事,我记得。”
“我没有醉到不省人事。”
“所以,”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缓慢而清晰,“你现在这幅样子,是打算……吃干抹净之后,就不认账了吗?”
赵珩彻底石化。
他张着嘴,傻傻地看着程默言,脑子里一片空白。
吃、吃干抹净?不认账?这、这都什么跟什么?明明被“吃干抹净”的是他赵小侯爷好不好!
腰酸背痛腿抽筋,夹着屁股走了三天!怎么到头来,倒成了他不认账?!
可看着程默言那双沉静眼眸里,那抹极力掩饰却依旧泄露出一丝的……委屈?和执拗?赵珩所有辩驳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忽然想起那晚,程默言滚烫的眼泪,和那声带着泣音的“别走”。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又酸又软,还升起一股莫名的、混杂着心疼和……窃喜的滚烫情绪。
他舔了舔突然发干的嘴唇,眼神飘忽,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谁、谁不认账了……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程默言追问,目光紧锁着他。
赵珩被他看得无处遁形,憋了半天,终于自暴自弃般,红着脸,梗着脖子,用豁出去的架势低吼道:“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你一个男人,我、我能怎么办?!难道要我八抬大轿娶你过门吗?!”
吼完,他自己先愣了,随即脸更红,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这说的什么混账话!
程默言却看着他,静默片刻。然后,他几不可闻地,轻轻“哦”了一声。
就在赵珩以为他生气了或者伤心了,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候,却见程默言将那卷书重新放回小几,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在赵珩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缓缓站起身,朝着他这边——
挪了过来。
不是对面,而是直接坐到了他身边,紧挨着他。
赵珩身体瞬间僵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结结巴巴:“你、你干嘛?”
程默言侧过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通红的耳朵和僵硬的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
“不娶也行。”
“那晚怎么做的,以后……就还怎么做。”
说完,他不再看赵珩瞬间呆滞、继而爆红、仿佛要冒烟的脸,重新拿起那卷书,摊开,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是他说的一般。
只是那拿着书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耳根处,也悄悄爬上了一抹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绯色。
赵珩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反复回响着那句“就还怎么做”。血液仿佛在瞬间冲上头顶,又急速回流,冲刷得他四肢百骸一阵酥麻滚烫。
他瞪着身边这个看似专注看书、实则耳根通红的“罪魁祸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终,他猛地抬手,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然后像是认命般,肩膀垮下来,往车厢壁上一靠。
只是那紧挨着程默言的手臂,却再也没有挪开,反而在马车的一次轻微颠簸中,若有若无地,蹭了蹭对方的。
程默言翻书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那抹极淡的、得逞般的笑意,终于悄悄从眼底蔓延至唇角,昙花一现,又迅速隐去。
马车辘辘,载着心思各异、却又在无声中悄然靠近的两人,朝着京城的方向,平稳驶去。
车队前方,长公主的马车里。
她透过车窗,回望了一眼后方那辆载着儿子的马车,又看了看不远处沈清砚所乘的、此刻安静行驶的马车,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复又松开。
或许,真是她想多了吧。沈大人对景行,不过是同僚之谊,加上此番救命之恩,格外关切些罢了。
她摇摇头,将心头那点莫名的疑虑压下,转而思忖起回京后该如何为儿子好生调养,又该如何重重酬谢沈清砚。
——
沈清砚踏进沈府大门时,心里那根从断魂崖下来后就一直紧绷的弦,因为确认陆景行已被妥善接回镇国公府、太医看诊后暂无大碍,而稍稍松弛了些。
然而,这份松弛在踏入前院、看清厅前情形时,瞬间打了个结。
只见自家妹妹沈清霜,正端端正正、苦着一张脸跪在正厅门前的青石地上。
夕阳余晖暖洋洋的,却照不亮她那张写满“哥我对不起你但我真的顶不住”的绝望表情。
见沈清砚进门,她立刻抬起眼皮,飞快地朝他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呐喊:哥!救命!我招了!全招了!然后迅速低下头,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抖,不知是害怕还是憋笑。
沈清砚脚步一顿。
“哟,沈大人回府了?挺早啊,没在镇国公府多‘照料’一会儿?”
一道清亮中带着戏谑、尾音微微上扬的声音从正厅里飘出来。
岳惊鸿没坐主位,而是随意地斜靠在门边的雕花廊柱上,手里拿着的不是鸡毛掸子,而是一根……马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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