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看望(1 / 1)
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心里那点对儿子隐瞒的小小不满,瞬间被一种“自家孩子惹了祸连累别人家好孩子”的愧疚和“得去看看人家孩子被祸害成啥样了”的责任感取代。
她忽然转身,对沈知书道:“阿书,明儿个,咱们备点礼,去镇国公府走动走动?”
沈知书温和点头,眼底带着笑意:“好,都听你的。是该去谢谢陆将军对砚儿的回护之情,也……看看那孩子的伤势。”
岳惊鸿满意了,又转回头,看着跪在地上、神色平静无波的儿子,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小子“闷声干大事”。
她手一扬,马鞭带着风声挥了过去——
沈清霜吓得闭上眼睛。
沈清砚依旧没躲。
马鞭轻轻落在他肩头,力道轻得像拂尘扫过。
“臭小子!”岳惊鸿收鞭,笑骂了一句,眼底却带着藏不住的骄傲和一丝心疼,“有了心上人就好好护着!下次再敢有事自己扛,瞒着爹娘,仔细你的皮!起来吧,吃饭!”
说完,她将马鞭随手往旁边兵器架上一挂,走到沈知书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走了阿书,饿死了,吃饭去!让这俩小没良心的自己收拾收拾过来!”
沈知书含笑应了,任由妻子拉着,又回头对还跪着的儿女温声道:“茶尚温,收拾一下便过来吧。”
两人相携着往后院走去,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亲密无间。
厅前,沈清霜长出一口气,龇牙咧嘴地爬起来,猛揉膝盖:“哎哟我的娘诶,可算解放了……哥,你也太稳了,娘抽鞭子你都不带眨眼的!”
沈清砚缓缓起身,动作依旧从容。他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平静地看向妹妹。
“因为我知道,”他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只有在最安心处才会流露的笃定和柔和,“爹娘永远不会真的怪我。”
在这个家里,他从未需要为“被爱”和“被接纳”而惶恐。
他的底气,来源于父母给予的、毫无条件的理解与支持,来源于这个家给予他的、最坚实的后盾和最温暖的包容。
所以,他和陆景行的事,在家里,从来就不是风暴,而是另一段需要全家人共同面对、也必定会得到祝福的旅程。
——
第二日,岳惊鸿果然雷厉风行,备了厚礼,带着沈清砚,登了镇国公府的门。
递帖拜会,长公主自然是热情相迎。
她本就对救了儿子、又亲自将人寻回的沈清砚感激有加,连带着对沈家也颇有好感。
待见到岳惊鸿本人,更是眼前一亮。
“长公主殿下,冒昧来访,叨扰了。”岳惊鸿抱拳,行的是江湖礼,爽朗大方。
“沈夫人快请进,何来叨扰之说!”长公主连忙笑着将人迎进花厅,目光忍不住在岳惊鸿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心中暗赞:这位沈夫人,好生特别的气度!与她那清冷如竹的儿子,倒是不太像,但另有一番风采。
宾主落座,沈知书温和有礼地寒暄,言辞得体。岳惊鸿则更直接些,上来就问:“公主殿下,不知景行伤势恢复得如何了?可还疼得厉害?用的什么药?若需要什么珍稀药材,只管开口,我们沈家在江湖上还有些门路。”
长公主见她语气真诚,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心中更是熨帖,连连道:“劳沈夫人挂心,景行那孩子皮实,太医说将养些时日便好。用的都是宫中最好的伤药,已无大碍了。倒是此番,多亏了沈大人……”
“嗐,提那小子做什么!”岳惊鸿大手一挥,颇有些“自家孩子不值一提”的豪气,“同朝为官,理当互助。更何况……”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慨和一丝怒意,“那起子贼人,胆大包天,竟敢在皇家猎场行凶,实在是可恶!陆将军这是替我儿子挡了灾,我们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她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又将陆景行的遇险归为“挡灾”,巧妙地抬高了陆家,更显诚意。
长公主听了,心里那点因儿子受伤而生的郁气都散了不少,只觉得这沈夫人真是通透又爽利,对她印象更佳。
两人越聊越投机。
岳惊鸿行走江湖多年,见闻广博,说话风趣,又不拘小节,偶尔爆出些江湖趣闻,引得长公主笑声连连。
长公主身处高位,但性子其实并不古板,反而有些猎奇心思,对岳惊鸿口中的江湖故事颇感兴趣。
一时间,花厅里气氛热烈,倒不像是初次见面的官眷社交,更像是两位脾性相投的友人闲谈。
沈知书在一旁含笑听着,偶尔温声补充两句,气氛和谐至极。
长公主看着言笑晏晏的岳惊鸿,心中那点“结亲家”的念头又悄悄冒了出来。
这位沈夫人如此爽利,教出的女儿定然也不差。
清霜那丫头我是亲眼见过的,泼辣能干,有主见,模样也好……若是能娶回来做儿媳妇,想必和景行那混小子,一个能打,一个能闹,倒是绝配!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看着岳惊鸿的眼神越发亲切热络。
岳惊鸿可不知道公主在想什么,只是看了一眼,还杵在旁边的自家儿子。
她心思一转,便对长公主笑道:“清砚那孩子,心里一直记挂着陆将军的伤势,来时还念叨着有几句话想私下问问陆将军,关于那日遇袭的细节,也好协助朝廷追查。不知可否……”
“这有何不可!”长公主立刻道,吩咐身边的嬷嬷,“快,引沈大人去景行院里。景行若醒了,让他们年轻人自去说话,不必拘礼。”
嬷嬷领命,对沈清砚躬身:“沈大人,请随老奴来。”
沈清砚起身,对长公主和父母行礼:“谢殿下。爹,娘,儿子去去便回。”
岳惊鸿挥挥手:“去吧去吧,好好‘问’。”那“问”字,尾音拖得有点长,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
沈清砚面色如常,跟着嬷嬷出了花厅。
嬷嬷将沈清砚引到主屋门前,便停下了,低声道:“沈大人,世子爷刚喝了药,这会儿怕是醒着。您请自便,老奴在外头候着。”
“有劳嬷嬷。”沈清砚颔首,轻轻推开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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