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生气(2 / 2)
沈清砚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陆景行几乎以为他不会回应时,他才极缓地开口,声音低沉,像蒙着一层久远的尘埃:
“边关苦寒,活下来很难。”他目光似乎透过陆景行,落在了更遥远的黑暗里,“一场风寒,一次失足,甚至一块冻硬的干粮,都可能轻易夺走一条命。”
他顿了顿,视线重新聚焦在陆景行脸上,那里面没有泪,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某种近乎残酷的平静:“所以,我讨厌任何形式的‘儿戏’,尤其是拿生死当儿戏。”
陆景行喉结滚动,千言万语在胸口翻涌,最终只凝成一句:“……以后不会了。”他挺直脊背,抬起手,竟是对着沈清砚,郑重地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拱手礼,“我陆景行,以陆家声誉起誓,此类轻忽生死之举,绝不再犯。”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正式地道歉,第一次用家族声誉立誓。
没有插科打诨,没有嬉皮笑脸。
沈清砚看着少年脸上前所未有的庄重,看着他因紧张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看着他凤眼里映着的、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诚恳。火光跳跃,在他眼中明灭。
良久,良久。
久到陆景行举着的手都有些发酸,心一点点沉下去时——
沈清砚极轻地动了一下。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收回了目光,重新垂眸,看向那堆燃烧的篝火。
仿佛刚才那番剖白心迹,只是一阵掠过的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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