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入学前测试(1 / 2)
晨光熹微,客栈走廊里还浮动着清冷的空气。
沈清砚仔细检查了考篮中的笔墨纸砚,确认无误后,轻轻推开房门。
几乎同时,隔壁房门也“吱呀”一声开了。
沈清霜顶着一头睡得乱翘的头发,半眯着眼,一边打哈欠一边将手里用油纸包好的包子递过来,声音含糊:“哥,加……哈啊……加油考啊……”她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沁出生理性泪水,“困死我了,昨天守到大半夜才瞅准机会把人扔回去……我得回去补个觉。”
沈清砚接过尚带温热的包子,目光快速扫过空无一人的走廊,压低声音:“确定没人看见?”
“放心吧哥,”沈清霜摆摆手,一脸困倦却带着笃定,“我轻功你还不放心?巡夜的更夫都没惊动。”她说着就要往回缩,“行了行了,你快走吧,别误了时辰,我真要困死了……”话音未落,人已闪回房内,门被轻轻带上。
沈清砚在门外静立片刻,听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倒回床上的声音,这才抿了抿唇,转身下楼。
悦来客栈大堂已有些早起用饭的客人。
沈清砚寻了个靠窗的清净位置坐下,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妹妹买的包子和清粥,一边留神听着周围的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昨儿夜里,镇国公府那位小公子,被他爹结结实实抽了一顿!”
“嚯!因为当街抢那卖花女的事儿?”
“八成是!国公爷可是出了名的严厉……”
“不对吧,”另一人插嘴,声音压得更低,“我怎么听说,陆小公子是被人揍了,昏迷着给扔回国公府门口的?脸上好像还带了伤……”
“真的假的?谁那么大胆子?”
“谁知道呢……不过也活该,平时太张扬了……”
沈清砚执勺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神色如常地继续喝粥,只是眼睫低垂,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微光。
颈侧被咬过的地方似乎隐隐传来一点异样感,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用完早饭,他起身结账,朝国子监方向走去。
国子监古朴的朱红大门前已聚集了些许学子,正三两两交谈或等待。
沈清砚刚走到签到处附近,一个带着哭腔的哀嚎便由远及近:
“程墨言!你过分了啊!真的过分了!时辰还早呢!你非把我从被窝里扯出来!我娘是给我请了个夫子,还是给我请了个祖宗啊?!”
只见一个圆脸锦衣少年正被另一个穿着半旧青衫、身形清瘦的少年死死拽着袖子,踉踉跄跄地往前拖。
圆脸少年哭丧着脸,试图挣扎,无奈那清瘦少年手劲不小,拽得牢牢的。
“赵公子,”程默言声音清朗,透着股爽利劲儿,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我既收了夫人的钱,自然要尽心辅导,岂能只收钱不办事?”
“我求你了程兄!程大爷!你就当收了钱不办事行不行?我绝对不跟我娘告状!”赵珩试图讨价还价。
“别嚷了,赵公子,已经到了。”程默言毫不留情地将他拖到签到处前,这才松手,顺手还替他理了理扯歪的衣襟,动作熟稔。
赵珩看着眼前国子监的大门,一脸生无可恋:“想我赵小侯爷,居然有这么积极上学的一天……唉!”他重重叹了口气,肩膀耷拉下来。
这番动静引得周围学子侧目,沈清砚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恰好与程默言望过来的视线对上。
程默言见他气度沉稳,不似寻常寒门学子瑟缩,便朝他友善地点了点头,嘴角牵起一个浅淡却真诚的笑容。
沈清砚亦微微颔首回礼。
很快,两人也来到签到处。
赵珩率先凑过去,提起笔在世家子弟那本签到簿上龙飞凤舞地写下名字,随即惊讶:“哟!本公子竟是第一个?”语气里竟有几分不合时宜的小得意。
沈清砚与程默言这才注意到,签到处案上并排放着两本簿子,一本封面考究,写着“荫监、举监”,另一本则朴实许多,写着“贡监、增广”。泾渭分明。
程默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率先走向寒门学子那本,提笔签名,姿态从容。
沈清砚亦走上前,执笔写下自己名字,字迹清峻端方。
“在下程默言,字慎之,亦是本次国子监新入学的贡生。”程默言主动向沈清砚拱手,“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沈清砚,字明澈,边关人士。”沈清砚还礼,声音清冽。
“原来是沈兄。”程默言笑容更明显了些,“沈兄也是初入国子监吧?可曾听闻,此次监规与以往大不相同?”
沈清砚微微摇头:“沈某初来京城,所知不详。”
“难怪。”程默言压低声音道,“此次监规改革,乃林阁老力推。所有监生,无论出身,一律强制住宿,且号舍由监内直接抽签分配,不得自行选择或调换。”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敬意,“林阁老出身寒微,乃我辈楷模。如此改革,想来是为破世家垄断、促寒门进取,用心良苦。”
沈清砚眼中闪过诧异,随即恢复平静:“原来如此。多谢程兄告知。”
“客气了,”程默言摆摆手,笑容爽朗,“这事在京城已不是秘密,沈兄初来乍到,不知也是常理。”
一旁等着的赵珩有些不耐烦了,凑过来插嘴:“说完了没有呀两位?咱们能进去了吗?本公子站得腿都酸了!”他圆嘟嘟的脸上满是急切。
程默言无奈地看他一眼,对沈清砚介绍道:“这位是忠勇侯府的小侯爷,赵珩,字文远,也是……我的学生。”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微妙。
“赵小侯爷。”沈清砚礼貌地打招呼。
赵珩却浑不在意身份差距,圆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沈清砚:“沈兄?打哪儿来啊?”
“边关。”
“边关?!”赵珩眼睛一亮,“我听我爹说起过,大漠孤烟,长河落日!一定很壮观吧?有机会我一定要去看看!”
“景致确实与中原不同。”沈清砚简短道。
赵珩一拍胸脯,很是豪气:“沈兄,往后在国子监有什么事儿,尽管报我名字!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我赵文远还是有点面子的!”他笑得憨厚,配上圆脸,显得格外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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