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被老爷爷救了(1 / 2)
痛。
像是全身的骨头都被拆开又勉强拼凑回去的钝痛,在意识回归的瞬间,潮水般涌向四肢百骸。
陆景行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里是模糊跳动的、温暖的光晕。
他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看清,那是一盏简陋的油灯,灯芯噼啪作响,映照着低矮的茅草屋顶和粗糙的木梁。
这是……哪里?
记忆的碎片在他昏沉的脑海中翻滚、碰撞,最终定格在坠崖前那一幕——
冰冷的箭矢撕裂空气的锐响。
沈清砚那双总是沉静无波的眸子在那一刻骤然紧缩,然后,那个平日里连衣角都不肯多沾一点尘灰的书呆子,猛地将他推开!
他清楚地看到沈清砚右臂抬起格挡的瞬间,箭镞穿透皮肉,带出一蓬刺目的血花!
然后是失重,坠落。
急速下坠的狂风灌满口鼻,天旋地转。
他看到沈清砚煞白的脸,看到崖壁上飞速掠过的枯藤乱石。
求生的本能让他胡乱伸手去抓,抓住了——是沈清砚没受伤的左臂!那只手冰冷,却攥得死紧。
最后是“轰”的一声巨响,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们吞噬。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最后的意识,是沈清砚被水流冲散的身影,和灌满口鼻的、带着泥沙腥气的冰水……
沈清砚!
陆景行一个激灵,挣扎着想坐起来,腹部和后背传来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他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缠满了干净的布条,虽然简陋,但包扎得颇为细致。伤口处传来清清凉凉的药草气味。
他勉强撑起上半身,目光急切地扫视这间狭小却整洁的茅屋。
屋内陈设简单到近乎空荡,除了他身下的这张铺着干草的木板床,墙角堆着些晒干的药草和几个陶罐,再就是……
他的目光落在离他不远的另一张简陋床铺上。
沈清砚安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薄唇抿成一条没有血色的直线。
他身上也缠着布条,尤其是右臂,包扎得格外厚实,隐约还能看到渗出的淡淡血渍。
他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微弱但平稳,显然还在昏迷。
还好……还活着。
陆景行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一点点,随即又被更深的焦虑攥紧。
他怎么还没醒?伤得有多重?
“吱呀——”
老旧的木门被推开,一个精神矍铄、须发皆白的老者走了进来。
老者穿着粗布短打,裤脚还沾着些许湿润的泥土,背着一个半旧的竹篓,里面装满了新鲜的草药。
他面容清癯,目光却明亮锐利,不似寻常山野村夫。
见陆景行醒了,老者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笑呵呵道:“哟,小伙子命还挺大。这么重的伤,这么快就醒转了?年轻就是好啊。”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带着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爽朗。
陆景行忍着痛,微微欠身:“老人家,是您救了我们?此处是……”
“老头子就是个采药的,会一点医术,常年住在这崖底下清静。”老者放下背篓,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陆景行的额头,又检查了一下他腹部绷带的情况,“前两日暴雨刚歇,我去河边看看有没有冲下来的好药材,没想到啊,药材没捡到,倒是捞了两个大活人回来。啧,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还能喘气,真是命硬。”
果然是崖底。
陆景行心下一沉,急声问道:“老人家,多谢救命大恩!请问,从这里可能出去?我们需尽快……”
“出去?”老者打断他,摇了摇头,走到窗边,指了指外面依旧阴沉的天空和远处朦胧的山影,“难喽。前几日那场大雨,引发了不小的山崩泥石流,唯一一条能勉强通往外界的窄道,被塌方的山石堵得严严实实。别说你们两个伤患,就是老头子我,想翻过去也得费老大功夫,还得等那泥石彻底稳当下来才行。急不得,急不得啊小伙子,安心先把伤养好吧。”
路被堵死了?!
陆景行的心猛地往下坠。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路被堵了,外面的人进不来,可同样,那些追杀他们的山匪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这里。
眼下,这反而是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再说他爹看着他掉下的悬崖,肯定在全力搜救他。
镇国公府、长公主府、还有国子监……那么多力量,一定会拼尽全力搜寻。
山路虽堵,但以他爹的脾气,就算是用手挖,也会把路挖通。
心思电转间,陆景行压下焦躁,再次看向旁边昏迷不醒的沈清砚,语气不自觉地带上担忧:“老人家,我这位……同伴,他伤势如何?为何还未醒转?”
老者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沈清砚,捋了捋胡须:“你这同伴,伤得可比你重多喽。箭伤倒在其次,老夫已替他拔了箭,上了药。麻烦的是内伤——看你们坠崖的痕迹,落地时,他多半在下,承受的冲击可比你大得多。腑脏受了震荡,气血淤滞,加上失血过多,昏迷些时日是正常的。不过你也别太担心,老夫已给他用了固本培元的药,性命无碍,只是需要时间将养。”
听闻性命无碍,陆景行悬着的心才真正落回实处几分。他看向老者,郑重道:“多谢老人家救命之恩。待我们脱困,必当重金酬谢。”
老者摆摆手,不以为意:“山野之人,要那黄白之物作甚。你们两个小子命不该绝,碰巧被老头子我撞见了,也算是缘分。好了,你刚醒,少说话,多休息。灶上煨着药,一会儿给你端来。”说完,便转身去收拾那些新采的草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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