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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坠崖(1 / 2)

风在耳边呼啸,带着血腥气和雨前的土腥味。

沈清砚的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胸口。

他半架着陆景行,两人的脚步踉跄,在湿滑的乱石和盘根错节的灌木间拼命向前。

身后,追兵的呼喝声和杂沓的脚步声如影随形,越来越近。

陆景行的脸色白得吓人,腹部的伤口在剧烈的奔跑中肯定又裂开了,温热的血不断渗出,浸湿了沈清砚架着他的手臂。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全是冷汗,却仍死死握着那根当作拐杖的粗树枝,时不时回头扫一眼,眼神凶狠得像头被困的幼兽。

“这边!”沈清砚猛地扯了他一把,两人拐进一处相对狭窄的石缝。

暂得的喘息只有一瞬。

冲出石缝,眼前豁然开朗——却也意味着绝路。

一道深不见底的断崖,横亘在前。

崖下云雾缭绕,隐约传来湍急的水声。崖壁近乎垂直,只有几根老藤顽强的垂挂者。

后退无路,追兵已至。

七八个蒙面黑衣人呈扇形围拢上来,手中钢刀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冷芒。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眼神锐利如鹰隼,正是之前交手过的那个头目。

“跑啊?怎么不跑了?”头目声音沙哑,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目光扫过沈清砚和陆景行狼狈的模样,最后定格在陆景行染血的腹部,“陆小世子,这荒山野岭的,您这金尊玉贵的,何必受这份罪?乖乖跟我们走,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陆景行“呸”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凤眼斜挑,尽管气息不稳,那副混不吝的嚣张劲儿却丝毫未减:“跟你走?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请动小爷我?”

头目眼神一冷,却不接他话茬,反而看向一直沉默、但身体微微前倾、呈护卫姿态挡在陆景行侧前方的沈清砚:“沈公子,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带着个累赘,今天谁也走不了。何必为了个纨绔,把命搭上?”

沈清砚没说话,只是将手中匕首握得更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冷静地扫过每一个敌人的站位和可能的突破点——左侧两人站位较散,右前方三人呈犄角之势,头目居中策应。崖边的空间太小,没有迂回余地。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最明确的回答。

陆景行嗤笑一声,声音因脱力而有些发飘,却字字清晰:“喂,书呆子,听见没?人说你是聪明人呢。现在扔下小爷我跑路,还来得及哦?”

沈清砚侧头,极快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陆景行后面所有故作轻松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要死一起死?”沈清砚的声音很低,几乎被风吹散,却像颗石子砸进陆景行心里。

陆景行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堪称灿烂却苍白的笑:“废话!小爷我可不想欠你人情到下辈子!”

头目失去了耐心,手一挥:“拿下!死活不论!”

黑衣人一拥而上!

刀光瞬间交织!

沈清砚身形一晃,匕首在掌中划过一道冷弧,精准地格开最先劈来的一刀,金属交击的刺耳声响在山崖边炸开。

他手腕翻转,匕首顺势上挑,直取对方咽喉,逼得那人急退!

动作简洁凌厉,没有一丝多余。

陆景行则怒吼一声,挥舞着粗树枝横扫,全然不顾伤口崩裂的疼痛,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树枝砸在一名匪徒的刀身上,震得对方手臂发麻,他自己也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崖边的岩石上,闷哼一声。

两人背靠着背,在方寸之地苦苦支撑。汗水、血水混在一起,滴落在脚下的岩石上。

“铛!”沈清砚用匕首的侧面架开劈向陆景行后心的一刀,虎口震裂,鲜血顺着手腕流下。

陆景行趁机一记狠踹,将一名欲偷袭沈清砚侧翼的匪徒踹下悬崖,惨叫声悠长落下。

但敌人太多了,身手也不弱。包围圈越来越小。

沈清砚的左臂被刀锋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浸湿衣袖。

陆景行的肩头也添了新伤,树枝在连续格挡下已出现裂纹。

眼看就要被逼到悬崖最边缘,碎石簌簌滚落。

就在这时——

“呜——嗡——”

低沉雄浑的号角声,骤然从山下密林深处传来!穿透雨前的沉闷空气!

紧接着,是如同闷雷般滚动的、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和甲胄碰撞声!

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一道玄色大纛(dào)率先冲破林线,迎风展开,上面赫然绣着一个遒劲的“陆”字!

大纛之下,一员身披玄甲、面容冷峻不怒自威的中年将领,一马当先!

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崖边险境,厉声喝道:“逆贼敢尔!镇国公陆廷玉在此!放下兵刃,束手就擒!”

声如洪钟,震得山林回响!

是陆景行的父亲,镇国公陆廷玉!他竟亲自率兵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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