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老实呆着(2 / 2)
陆景行脸上漫不经心渐敛,静听。
“国子监,天下文枢。若能以此身所学,涤荡污浊,令边关少冻死骨,坊间多安居人…便不负此途。”他顿了顿,极低道,“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
陆景行在黑暗中无声重复这十字。
他从未听人把“当官”说得如此沉重又光明。不为光宗耀祖,不为锦衣玉食,为那些他从未正眼瞧过的“蝼蚁”。
心底被轻撞一下,陌生滚烫的情绪蔓延。
“说得轻巧…”他下意识嘲弄,话出口却没了锋锐,带上一丝自己未察的茫然和向往,“太平…是打出来的,不是读出来的。”他想起父亲书房的边境舆图,老仆口中的沙场传说,声音带上别样意味,“像卫将军那样,率千军万马,驰骋沙场,拒敌国门,那才叫痛快!才是真‘太平’!”
话脱口而出,他自己微愣。
从未对人吐露此想,甚至未细思量。
沈清砚微侧头。
月光勾勒他清瘦侧脸:“武功克定,文德教化。皆基石。将军百战,为护疆土,亦为此。”声音平静,却柔和一丝。
陆景行哼了声,没反驳。
疲惫伤痛如潮涌上,意识模糊。
他含糊嘟囔:“当将军…好像也不错…至少比…之乎者也有意思…”声渐低,至无。
沈清砚听身旁呼吸变均匀绵长,知他睡了。
他依旧面向墙壁,却能清晰感到,睡熟的陆景行无意识朝温暖源靠拢。
后背体温越来越高,甚至能感到对方呼出的、带药味的气息,轻拂后颈皮肤,带来细微麻痒。
沈清砚身体僵硬,不动。
那温热气息像羽毛,一下下搔刮最敏感的神经。
他试图默背《礼记》凝神,思绪总被颈后皮肤的存在感打断。
黑暗中,他无声叹气,终是妥协般,极轻微地放松紧绷肩背。
两人距离在睡眠中悄然消失,体温透过薄寝衣交融。
长夜漫漫,少年呼吸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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