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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我和你没完(1 / 1)

京城,镇国公府。

“陆沉渊!你个老匹夫!给我说清楚!”

一只官窑瓷盏带着劲风,擦过镇国公陆沉渊的耳侧,“哐当”一声在他身后的墙上炸开,碎片四溅。

安阳长公主凤眸含煞,胸脯因怒气而剧烈起伏,指着他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嗯?说景行那小子顽劣,需送去国子监让林阁老好好磨磨性子,读点圣贤书!我信了你的鬼话!”

长公主声音带着颤,既是怒,更是后怕,“结果呢?你竟瞒着我,把他丢进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山老林里考核?那是什么地方?豺狼虎豹,毒虫瘴气!还有那些心思叵测的……你这是送他去读书,还是送我的老二去死啊?!”

陆沉渊,这位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的镇国公,此刻却是一脸无奈,陪着小心,试图去拉妻子的手:“夫人,夫人你消消气,听我解释……哎哟!”

长公主一把甩开他,眼圈泛红:“解释?还有什么好解释!陈家那个小子,陈瑜!今天一早被抬回国子监了,说是重伤!在深山里出的意外!现在人还昏迷不醒!陈嫔在宫里都快哭晕过去了!我家景行那点三脚猫功夫,他……他要是……”

她话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咽,别过脸去,用袖子狠狠擦了擦眼角。

陆沉渊见状,心知她是真慌了,语气愈发柔软,上前一步,虚虚环住妻子的肩膀:“好了好了,是我的不是,不该瞒你。可这次考核,是陛下默许,林阁老亲自督办的新政关键。景行他……终究是陆家子弟,不能永远活在你我的羽翼下。况且,暗中有护卫跟着,不会真有性命之忧……”

“护卫?暗卫顶什么用!”长公主猛地转身,泪眼婆娑地瞪着他,“刀剑无眼,山险莫测,真出了事,暗卫能替他挡灾还是能替他受罪?陆沉渊,我就这么两个儿子!老二要是再少根头发,我……我跟你没完!”

“是是是,跟我没完。”

陆沉渊好脾气地应着,轻轻拍着她的背,“放心,我已加派了人手,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咱们景行福大命大,定能平安归来。等他回来,我亲自收拾他,给你出气,可好?”

长公主抬起泪眼瞪他:“你收拾他?我儿经历一番生死回来,你竟然还要收拾他!!”

陆沉渊从善如流,立刻改口:“是是是,我说错了。等景行回来,我任你收拾,给你出气,这总行了吧?”

“哼!”

宫中,陈嫔寝殿。

陈瑜的母亲,陈夫人正用帕子拭着泪,跪在陈嫔面前,泣不成声:“……娘娘,您可要为我们瑜儿做主啊!他好好地去考核,怎就伤成那般模样?太医说,再偏一寸,腿就废了!这分明是有人蓄意害他!”

陈嫔,一身素雅宫装,容貌姣好,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轻愁与算计。

她扶起嫂子,叹了口气:“嫂子快起来。瑜儿的事,本宫也心疼。可国子监考核,是朝堂大事,陛下亲自過問,林阁老一手操办。没有真凭实据,本宫也不好贸然向陛下开口啊。”

陈夫人急切地道:“还要什么证据?定是那陆家小子!或是谢家、赵家那几个子弟!他们嫉妒瑜儿家世才学,联手排挤陷害!娘娘,您就在陛下面前提一句,哪怕只是查一查……”

陈嫔目光微闪,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浮沫,声音压低了些:“嫂子,稍安勿躁。瑜儿的委屈,本宫记下了。但眼下,一动不如一静。陛下近来正为新政之事烦心,此时去闹,反而不美。且让那林阁老……先折腾着。”她话未说尽,但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让陈夫人瞬间噤声,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林爱卿,这次国子监考核,动静不小啊。朕听说,已有子弟受伤?”皇帝落下一子,状似随意地开口。

林阁老执白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沉稳落下:“回陛下,山林考核,难免意外。老臣已严令护卫,确保无性命之虞。”

“嗯。”皇帝目光扫过棋盘,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遴选人才固然重要,但安稳更甚。京城这些世家,盘根错节,眼睛都盯着呢。……爱卿当知分寸,莫要惹出无法收拾的风波,让朕难做。”

林阁老起身,躬身道:“老臣明白。一切皆在掌控之中,定不会让陛下为难。”他垂下的眼中,却掠过一丝极深的忧虑。

谢昀和顾惜朝失踪的消息被他强行压下,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呜……嗯……”

柴房里阴暗潮湿,弥漫着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顾惜朝率先醒来,后颈剧痛,嘴里塞着破布,双手双脚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绑。

他艰难地扭动身体,借着门缝透进的微光,看到身旁昏迷不醒的谢昀。

谢昀脸色苍白,唇无血色,手臂和肋下的伤口虽被简单包扎,但血迹已浸透布条。

“唔!唔!”顾惜朝心急如焚,用肩膀轻轻撞了撞谢昀,对方毫无反应。

他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求救!

他像虫子一样,艰难地挪动身体,用被反绑在背后的手,胡乱地摸索、撞击身后堆着的柴火,发出“咚咚”的闷响。

又用脚后跟一下下踢蹬地面,制造出细微的动静。

沈清砚正帮阿云收拾晾晒的草药,忽然动作一顿,侧耳倾听。

“大娘,后院……是什么声响?”他状似无意地问。

阿云手下不停,语气自然的回答:“哦,怕是石头那小子又在后院瞎鼓捣,准是碰倒了啥东西。这孩子,毛手毛脚的!”她扬声朝后院喊了句,“石头!消停点!别惊了客人!”

话音刚落,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皮肤黝黑、身形结实的少年从通往后院的角门钻了出来,手里拎着个空木桶,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警惕地扫过沈清砚。

“娘,我没弄出啥动静。”石头闷声闷气地说,把木桶放在墙角,自顾自拿起斧头开始劈柴,动作干净利落。

就在这时——

“啪嚓!”一声脆响,从沈清砚和陆景行暂住的小屋方向传来,像是茶碗落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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