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猎户家喂药(1 / 3)
沈清砚是被疼醒的。
肩背的擦伤、脱力后的筋骨酸痛,还有……胸口沉甸甸的重量。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先看见的是简陋的茅草屋顶,和从破旧窗纸透进来的、带着尘雾的微光。
空气里有烟火气、草药味,还有一种山居人家特有的、混合着干草和兽皮的沉闷气息。
不是血腥的林间。他还活着。
他动了动,想撑起身,立刻牵动肩伤,闷哼一声。
也是这一动,让他意识到胸口那“重量”的来源——
陆景行一条手臂,正横在他胸前,脑袋靠在他没受伤的那侧肩窝,睡得沉。
呼吸均匀绵长,拂过他颈侧皮肤,带来细微的痒。
沈清砚身体僵住。
昨夜最后的记忆碎片般涌回:拖着几乎昏迷的陆景行,循着那缕微弱的炊烟,跌跌撞撞走到这处山坳里的猎户小院。
拍门,一个沉默高大的汉子开门,看到他们满身血污时骤然锐利的眼神……然后是热水、粗布、剧烈的疼痛和草药的苦涩……
再往后,就是彻底的黑暗。
他怎么会和陆景行……睡在一处?还这般姿势?
沈清砚耳根发烫,屏住呼吸,极慢、极小心地将陆景行那条手臂挪开,又一点点将自己的身体从那紧密的依偎中抽离。
每动一下,都牵动伤口,疼得他额头冒汗,但更让他无措的,是肌肤相贴处残留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和触感。
终于坐起身,他靠在粗糙的土墙上,微微喘息。
这才看清,他们是在一间不大的土屋里,身下是铺着干草和旧兽皮的土炕。
陆景行躺在他刚才的位置,面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腰腹处缠着厚厚的、洗得发白的布条——是干净的新包扎。
有人救了他们,处理了伤口。
“吱呀——”
木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颗扎着两个小鬏鬏的脑袋探了进来,是个约莫五六岁的小丫头,皮肤被山风吹得微红,眼睛又大又亮,像林间受惊的小鹿。
她手里小心翼翼端着一个粗陶碗,碗里是冒着热气的漆黑药汁。
看到沈清砚坐起来了,小丫头眼睛一亮,推开门,踮着脚走进来,把碗放在炕边一个破木墩上。
“阿爹说,醒了就要喝药。”她声音细细的,带着山里孩子特有的直愣,“这碗是你的。他的,”她指了指昏迷的陆景行,“阿娘在灶上温着,等他醒。”
沈清砚看着她,喉头动了动,干涩地吐出两个字:“多谢。”
小丫头摇摇头,没走,反而在炕沿边坐下了,双手托腮,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盯着他和陆景行看,尤其是陆景行腰间那触目惊心的包扎。
沈清砚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那碗药。
药汁滚烫,气味苦涩扑鼻。
他试了试温度,吹了吹,皱着眉,一饮而尽。
灼热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暖意,也激得他眼眶微微发酸。
放下碗,他看向陆景行。
人还没醒,药不能不喝。
“小妹妹,”沈清砚尽量让声音温和些,“可否劳烦,将他那碗药也端来?”
小丫头“哦”了一声,跳下炕,哒哒哒跑了出去,很快又端着一碗药进来,同样放在木墩上。
沈清砚看着那碗药,又看看昏迷不醒、牙关似乎还微微咬着的陆景行,叹了口气。
他挪到陆景行身边,先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依旧有些烫。
不能再拖了。
“陆景行,喝药了。”他低声说,一手轻轻托起陆景行的后颈,另一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药汁,小心地凑到陆景行唇边。
药汁顺着紧闭的唇缝流下,一滴都没进去。
沈清砚蹙眉,放下勺子,用指尖试着去捏开陆景行的下颌。
指尖触及的皮肤温热,带着伤病者的脆弱感。
他不敢用力,只轻轻使了点劲,可陆景行的牙关咬得死紧,纹丝不动。
“喂,张嘴。”沈清砚有点急了,手上加了点力道。
陆景行在昏睡中似乎感到不适,无意识地偏了偏头,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咕哝,眉头也皱了起来,但嘴就是不开。
旁边的小丫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沈清砚耳根更热了。
他定了定神,换了个方法,学着以前见人给昏厥者喂水时的样子,用指腹去轻轻挠陆景行的下巴,试图刺激他产生吞咽反射。
没反应。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