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毒蜈蚣(1 / 2)
沈清砚按了按太阳穴,声音有些低哑:“无事,只是有些乏力头晕。可能是昨日着凉未愈,加上这山中湿气过重。”
他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陈瑜说:“我略识得几味清熱祛湿的草药,或许能找到些……只是不知道这山里有没有,管不管用。”
陈瑜眼底精光一闪,立刻接话:“沈兄还懂药理?真是博学。若是能找到对症的草药,那就太好了!”他语气真诚,满是“关心”。
沈清砚苦笑摇头:“只认得最基础的几种,野外生存,多少知道一点罢了。”
他叹了口气,看向陈瑜,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忧虑,“若再这样下去,恐怕……真得考虑用信号弹了。无论如何,性命要紧。”
陈瑜脸上立刻浮现出惋惜和不忍:“沈兄切莫轻易言弃!这才第二日,或许……再坚持坚持?唉,都怪这鬼地方。”他嘴上劝着,眼神却闪过一丝满意。
中午,沈清砚和陆景行出去“找吃的”。
走出一段距离,确认无人,陆景行立刻压低声音问:“喂,你真要找什么破草药?”
沈清砚脸色依旧有些白,但眼神清明冷静。
他弯腰,在草丛中仔细辨认,采了几株不起眼的草叶,低声道:“做个样子。他信了更好。”他停下动作,看向陆景行,语速平缓却清晰,“今晚,我们守夜时,你想办法弄点动静,把林子里‘该醒’的东西弄醒。”
陆景行眼睛一亮:“你是说……”
“他不是喜欢下药,让人‘虚弱无力’么?”沈清砚将草药收好,语气平淡,“那就让他自己也尝尝,真正‘无法动弹’、任人宰割是什么滋味。注意分寸,别真弄出人命,只要逼他‘不得不’退出就行。”
陆景行嘴角咧开一个带着狠劲的笑:“明白。放心,这事我在行。”
一切如常地回到营地。
晚上,陈瑜依旧“热心”地准备了食物。
沈清砚面色平静地接过,小口吃下。
陆景行照旧端着食物去了角落阴影里,片刻后空手回来,嘴里还嚼着根草茎,嘟囔:“难吃死了。”
陈瑜看在眼里,心中冷笑更甚。
饭后,沈清砚主动道:“昨夜辛苦陈公子和李兄。今夜我们好些了,还是我们来守夜吧。”
陈瑜假意推辞两句,便“从善如流”地答应了,带着李墨早早“休息”。
夜深,万籁俱寂,只有火堆微弱的噼啪声。
沈清砚和陆景行靠坐在一起,闭目养神,耳朵却听着周围的动静。
突然——
“啊——!!!”
一声凄厉短促的惊叫从陈瑜睡觉的方向传来!
沈清砚和陆景行几乎是瞬间弹起,冲了过去。
只见陈瑜正捂着自己的脚踝,脸色在火光下惨白如纸,额头瞬间布满冷汗,浑身剧烈颤抖。
“陈兄!怎么了?”沈清砚蹲下身,声音急切。
“虫……毒虫!咬了我!”陈瑜疼得声音都变了调,指着地上。
借着火光,能看到一只被拍扁的、长而多足的蜈蚣尸体,旁边还有些细微的、散发着奇异气味的粉末状残留。
就这么几息功夫,陈瑜的小腿已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发黑,毒素蔓延极快!
他感到一阵阵麻痹和心悸,呼吸也开始困难。
“不好!是剧毒!”沈清砚脸色凝重,快速检查了一下伤口,抬头看向陈瑜,语气急促而严肃,“陈公子,这毒太猛了!必须立刻求救!再晚,恐有性命之忧!”
李墨也被惊醒,慌乱地跪在旁边,看着陈瑜痛苦扭曲的脸,手足无措,眼泪直流,却吓得说不出话。
陆景行一把将李墨从陈瑜身边拉开,拽到几步开外的阴影里,按住他不断颤抖的肩膀,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定的力量:
“李墨,看着我!”
李墨满脸是泪,惊惶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听我说,”陆景行语速很快,眼神却极为认真,每个字都砸进李墨混乱的脑子里,“陈瑜完了,他必须立刻退出,你也会因此跟着退出——这是规矩,我懂。”
李墨眼中刚升起的一丝微光瞬间黯淡下去,身体抖得更厉害。
“但是,”陆景行手上用力,稳住了他,“规矩是死的!祭酒明察秋毫,只要你出去后,将陈瑜如何胁迫于你、如何屡次欺辱同窗的实情全部说出来,证据确凿之下,国子监必定会对你网开一面!林阁老改革学政,要的就是清明风气,你站出来,就是立了功!你留下继续读书的机会,绝对有!”
他紧紧盯着李墨的眼睛,不容他躲闪:“这事儿把你牵扯进来,是我们对不住你。但今日你若退了,那就真的一辈子被他捏在手里,永无出头之日!你妹妹的病怎么办?你娘怎么办?你自己又怎么办?”
李墨的哭声堵在喉咙里,只剩下压抑的抽气,眼中挣扎剧烈。
陆景行松开他,指了指地上痛苦蜷缩的陈瑜,又指了指自己心口,声音斩钉截铁:“今天,我陆景行以镇国公府的名义向你担保!出去之后,你和你娘、你妹妹,我陆家护了!他陈家若敢动你们一根汗毛,先问问我陆家的刀答不答应!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拿起那信号弹,给自己搏一条生路!”
他最后推了李墨一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快!放信号!然后,挺起腰杆做人!”
李墨被他这一番话砸得心神俱震,那绝望的黑暗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透进了名为“希望”的强光。
他看看陆景行眼中毫无伪饰的决意,又回头看一眼地上已显颓败却仍用怨毒眼神瞪着自己的陈瑜,想起妹妹苍白的小脸和娘亲偷偷抹泪的背影……
“啊——!”他喉中发出一声低哑的、仿佛挣脱枷锁般的嘶吼,猛地一抹眼泪,转身冲回陈瑜身边,颤抖却异常迅速地解下了那枚信号弹。
陈瑜意识已近模糊,却仍看清了李墨的动作,眼中爆发出最后的不甘与暴怒,嘶声道:“……你……敢……”
李墨被他那眼神刺得一颤,握着信号弹的手抖了一下。
但下一刻,陆景行的话,妹妹的脸,还有那沉甸甸的“陆家担保”在他脑中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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