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摔的(1 / 2)
天亮了,林子里湿气重得能拧出水。
陆景行觉得嗓子有点发痒,鼻子也不太通气。他吸了吸鼻子,闷声说:“这破林子,睡一晚上骨头都僵了。”
沈清砚没说话,只是抬手揉了揉额角,脸色比平时更白一些。
陈瑜立刻注意到了,关切地凑过来:“陆世子,沈兄,你们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夜着凉了?”
他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语气满是担忧,“山里风硬,生病了可不是小事。今晚你们可一定要好好休息,守夜还是交给我和李墨吧。”
李墨站在不远处,看着陆景行和沈清砚有些蔫的样子,嘴唇动了动,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眼睛里有挣扎,但最后还是垂下头,什么也没说。
中午,找吃的。
陆景行一反常态,主动开口:“喂,李墨是吧?走,跟我去附近转转,看能不能摸点鸟蛋什么的。”
李墨愣了一下,怯怯地看向陈瑜。
陈瑜笑着点头:“去吧,小心些。陆世子,有劳你照应李墨了。”
“用你说。”陆景行转身就走。
两人走进林子。
李墨低着头,专心地扒拉灌木丛,寻找能吃的嫩芽或浆果。
陆景行跟在他后面几步远,眼睛却时不时扫过李墨。
他一边东张西望,一边状似随意地问:“李墨,你家哪儿的?听口音不像京城人。”
李墨身子一僵,小声回答:“江、江宁府的……”
“江宁?好地方啊。家里还有什么人?”陆景行继续问,脚步慢悠悠的。
“还、还有母亲,和一个妹妹。”李墨声音更小了。
“妹妹多大了?身体好吗?”
李墨似乎被问到了痛处,头埋得更低:“妹妹……她身体不太好,需要吃药……”
就在李墨伸手去够一株高处的野莓时,衣袖向上滑了一截。
陆景行眼尖,瞬间瞥见他小臂内侧,一道刺眼的青紫痕迹,像是被什么勒过或掐过的。
陆景行眼神一凝,快走两步,猛地抓住李墨的手腕,把袖子往上撸。
“这是什么?”他声音沉了下来。
李墨像被烫到一样剧烈挣扎,脸吓得煞白:“没、没什么!是我不小心摔的!陆世子你放开我!”
陆景行没松手,盯着那道伤痕,又看了看李墨惊恐万状的脸,哼了一声,松开手。“摔能摔成这样?你当我傻?”
李墨立刻把手缩回去,用袖子死死盖住,背过身去,肩膀微微发抖,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陆景行看着他单薄的背影,眉头皱紧。
带着找到的几颗酸涩野果和一点蘑菇回去,火堆边,沈清砚和陈瑜正在说话。
陈瑜的声音温和地传来:“……家父常教导,为人当以仁厚为本。虽是世家出身,亦不可忘民间疾苦。此次考核,正可体察。”
沈清砚的声音平静无波:“陈公子有此心志,实属难得。世家子弟中,如陈公子这般者,不多。”
陆景行正好听到最后一句,一股无名火蹭地冒起来。
他大步走过去,把手里那点寒酸的“收获”往地上一扔,冲着沈清砚就冷笑:“哟,沈大学士这么快就找到知音了?陈公子‘仁厚’?确实‘仁厚’,仁厚得大清早就在这儿高谈阔论,指点江山!”
沈清砚抬眼看他,语气冷淡:“总比有些人,除了阴阳怪气和惹是生非,别无长处。”
“你!”陆景行气得瞪眼。
陈瑜赶忙站起来,挡在两人中间,笑容有些无奈:“陆世子,沈兄,莫要争执。都是同窗,如今又共处险境,理应互相扶持才是。陆世子,沈兄也只是随口一说……”
“扶持?”陆景行把矛头转向陈瑜,眼神锐利得像刀子,“陈公子这么会扶持人,怎么不先‘扶持扶持’你那位同舍?我看他脸色差得很,怕是更需要陈公子‘仁厚’关怀吧?”
陈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阴霾,但立刻又恢复如常,叹气道:“李兄他……性子内向,身体也弱,我已尽力照拂。陆世子若有疑虑,不妨亲自问问他?”
李墨站在一旁,看着剑拔弩张的三人,脸色惨白,手足无措,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急得眼圈发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气氛僵到了冰点。
中午这顿饭,就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里,味同嚼蜡地吃完了。
晚上,又轮到陈瑜和李墨去找吃的。
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陆景行立刻凑到沈清砚旁边,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喂,沈清砚,我跟你说,那个李墨绝对有问题!我今天看见他胳膊上有伤,青青紫紫的,根本不是摔的!问他他就跟见了鬼似的!”
沈清砚拨弄着火堆,头也没抬:“陆世子倒是观察入微。与你何干?”
“你!”陆景行被他这态度噎得够呛,“沈清砚你故意的吧?你看不出陈瑜那家伙假惺惺的?李墨那样子明显就是被他拿捏住了!说不定就是他打的!”
“证据呢?”沈清砚终于抬眼,目光清冷,“仅凭猜测,便妄下断言。陆世子,慎言。”他说完,就不再理会陆景行,闭目养神。
陆景行气得胸口起伏,狠狠瞪了沈清砚一眼,走到火堆另一边,独自坐下生闷气。
两人都觉得身体有些莫名的乏力,只当是白天劳累加上着了凉。
吃饭时,陆景行找了个借口,端着那份简陋的食物走到远处阴影里。
他皱着眉看了看,总觉得陈瑜经手的东西不踏实,一咬牙,把东西全倒进了草丛里,自己饿着肚子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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