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我给你把风(1 / 1)
军医的帐篷里弥漫着一股浓烈而苦涩的药草气味,混杂着消毒用的烈酒味,有些刺鼻。
帐篷角落堆着捆扎好的草药,简易的木架上摆放着各种瓶瓶罐罐。
沈清砚抱着陆景行,几乎是撞开帘子冲进来的动静,惊动了正在捣药的老军医。
“军医,他脚崴了。”沈清砚的声音带着未平息的急促喘息,他将陆景行小心地放在诊榻边沿坐下,动作间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
老军医抬起昏花的眼,看了看龇牙咧嘴的陆景行,又瞥了一眼额发汗湿、神色紧绷的沈清砚,慢悠悠道:“崴了?鞋袜脱了老夫看看。”
陆景行嘴上说着“没事没事”,弯下腰想去解靴子,刚一动弹,脚踝处立刻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闷哼出声:“嘶——!”
“别动!”沈清砚几乎在他痛呼的同时低喝出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焦灼。
他一步上前,不由分说地单膝蹲跪在陆景行面前,挡住了他想要自己动作的手。
陆景行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沈清砚突然靠近的发顶,和他那双骨节分明、此刻却有些微颤的手伸向自己的靴子,一时忘了反应。
沈清砚抿着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动作却异常小心。
他解开靴绳,一手稳住陆景行的小腿,另一手极其轻柔地、一点点将沾满尘土的靴子褪下,露出里面白色的布袜。
袜口处,脚踝已经明显红肿起来。
沈清砚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进行一项极其精密的操作,开始褪去布袜。
当陆景行那只白皙、此刻却红肿不堪的脚踝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时,沈清砚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只脚抬起,轻轻搁在自己屈起的膝盖上,用衣袍垫着。
陆景行的脚形很好看,脚趾圆润,只是因为疼痛而微微蜷缩着。
红肿的脚踝与周围白皙的皮肤形成刺目的对比。
沈清砚的指尖悬在红肿处上方,微微颤抖,竟有些不敢触碰。
他抬起眼,望向陆景行,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清晰的心疼和一种更深沉的、晦暗难明的情绪,声音低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疼吗?”
陆景行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跳,脸上有些挂不住,梗着脖子嘴硬:“真没事!就扭了一下,多大点事儿……”他一个大男人,还是在自己“兄弟”面前因为训练崴脚,实在觉得丢脸。
这时,老军医慢吞吞地走过来,粗糙的手指在陆景行脚踝肿起处不轻不重地按捏了几下,疼得陆景行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嗯,筋扭了,没伤着骨头。”军医下了判断,转身从木架上取下一个深褐色的陶罐,拔开塞子,一股浓烈呛鼻的药酒味瞬间弥漫开来,“用这个,使劲揉开,化瘀止痛。”他把陶罐递过来。
沈清砚几乎是立刻伸手接过,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他重新在陆景行面前蹲下,将药酒倒在掌心,搓了搓,直到掌心发热,然后再次小心翼翼地将手覆上那只肿痛的脚踝。
“呃!”当沈清砚温热甚至有些烫的掌心包裹住脚踝,开始用力揉按的瞬间,剧痛让陆景行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吟,身体猛地一颤,脚趾因为突如其来的刺激而剧烈地蜷缩起来,脚背绷紧。
沈清砚立刻放轻了力道,抬起眼紧张地看着他。
“没、没事!你揉你的!”陆景行赶紧摆手,强装镇定,耳根却红了。
太丢人了!他咬紧牙关,努力放松脚趾,但每当沈清砚带着药酒温热力道的手指按压到瘀结处,那细密的疼痛还是让他脚趾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煎熬。
帐篷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药酒涂抹揉按时细微的黏腻声响,以及陆景行偶尔压抑不住的、从齿缝间漏出的抽气声。
陆景行低着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沈清砚。
他垂着眼睫,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薄唇紧抿,仿佛正在处理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
额角有细小的汗珠渗出,顺着鬓角滑落。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似乎不仅能化开瘀血,也一点点熨帖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看着沈清砚这副小心翼翼、全神贯注的模样,陆景行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让他脸颊微微发烫。
他不自然地别开脸,看向帐篷角落里堆积的草药,但没过几秒,又像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猛地转回头。
“喂,书呆子,”他开口,声音因为刻意压低而显得有些异样,“你还没告诉我呢!今天干嘛一整天都躲着我?”这个问题憋在他心里一天了,不问清楚他浑身不自在。
沈清砚正在揉按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力道微微一滞。
他没有抬头,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
他沉默了两秒,才继续手上的动作,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平静:“或许……是快到月圆之夜了,有些心绪不宁罢了。不是躲你。”
陆景行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低垂的头颅,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想了想,忽然把身体往前倾,凑到沈清砚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带着点“哥俩好”出主意的意味,神秘兮兮地说:“哎,说到这个……书呆子,老神医不是说了嘛,那毒……发作前‘释放释放’会好受点?你要是……嗯……那个……难受了,别硬扛着!要不……找个空,我帮你把风?保证没人打扰!”
“!”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