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国子监:死对头非要在我榻上签到 » 第86章我不记得了

第86章我不记得了(1 / 2)

天色将明未明,空气清冷潮湿,混着溪水的腥气和泥土落叶腐败的微涩,吸入肺中,带着透彻的凉。

陆景行是在一阵刺骨的寒意中,猛地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知到的是浸透衣衫、紧贴皮肤的冰凉湿意,以及四肢百骸残留的、类似宿醉后的沉重疲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隐秘的酸胀感。

他撑着手臂坐起身,身下是硌人的卵石和湿漉漉的苔藓。

晨光熹微,足以让他看清自己的狼狈——外袍散乱地扔在一旁,沾满了泥水草屑,中衣的襟口大敞,露出同样湿透的里衣和一小片胸膛,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几道不知何时划出的、已经泛白的浅浅红痕。

记忆的碎片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混乱地涌回脑海:篝火旁灼热的酒液,体内莫名窜起的、无法忍受的燥热,沈清砚带着他离开时紧绷的侧脸,冰凉的溪水……以及最后,那清晰得令人心颤的、自己主动扑上去,攫取那两片微凉柔软的触感!

“轰——!”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陆景行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耳根烫得吓人。

他几乎想立刻再把自己埋回冰冷的溪水里。

天爷!他昨晚都干了什么?!他竟然……竟然对沈清砚……!

羞愧、懊恼、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不敢细究的悸动,交织成一张大网,将他牢牢罩住。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侧不远处——沈清砚背靠着另一棵老树,似乎还在沉睡。

晨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眼帘低垂,长睫在苍白的下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薄唇微微抿着,没什么血色。

他身上的衣衫也半湿,但穿得比他整齐得多,只是发丝有些凌乱,几缕湿发贴在光洁的额角。

他竟然……守了自己一夜?在自己做出那种混账事之后?

这个认知让陆景行心里更是五味杂陈,愧疚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沈兄没当场揍死他,还守着他,这……这简直是圣人了吧?他一边混乱地想着,目光却像有自己的意志般,不受控制地、极其缓慢地,再次飘向沈清砚的嘴唇。

那唇形很好看,此刻颜色浅淡,因为沾了晨露而泛着一点润泽的水光。昨夜就是这里……被他……

陆景行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随即猛地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想什么,像是被火烫到一般,仓皇地、近乎狼狈地扭开了头,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出来。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痛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不行,不能看!不能想!

就在他别过头的刹那,靠着树的沈清砚,那低垂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

那双总是沉静如潭的眼眸里,没有丝毫初醒的懵懂,只有一片清醒的、幽深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彻夜未眠的淡淡疲惫。

他的目光,静静地落在陆景行那个写满了心虚、慌乱和懊恼的后脑勺上。

他是不想看见我?

这个念头悄然划过沈清砚的心头,带来一丝极细微的、冰凉的涩意。

昨夜溪畔的炽热与失控,唇齿间交缠的气息与温度,还有陆景行那全然依赖又充满掠夺意味的拥抱……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烙在他的感官记忆里。

而此刻,这个始作俑者,却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就在这时,远处营地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集合的哨响,还有军官粗嘎的吆喝,打破了林间清晨的寂静。

骚动声由远及近,似乎正朝着这个方向扩散。

陆景行被这声音惊动,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转回身,想看看情况。

这一转身,猝不及防地,直直撞入了沈清砚早已睁开、正静静望着他的眼眸里。

四目相对。

沈清砚的眼神不像往日那般平静无波,里面翻涌着一种陆景行读不懂的、极为复杂的情绪。

有审视,有深沉的疲惫,有一丝未散的、昨夜残留的什么,还有几分……陆景行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像蒙着一层散不开的晨雾,让他心头没来由地一紧。

“沈、沈兄……你醒了。”陆景行舌头打结,声音干涩发紧,脸上努力想挤出一个如常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他手忙脚乱地想整理自己散乱的衣襟,却发现越整理越乱。

“嗯。”沈清砚只是极淡地应了一声,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微哑。

他移开视线,也撑着身后的树干,缓缓站起身,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

他拍掉衣摆沾上的草屑,目光重新落回陆景行脸上,平静地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昨夜的事……”

“昨夜!”陆景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几乎是瞬间拔高了声音打断他,脸上挤出一个夸张的、带着懊恼和歉意的笑,语速飞快,“昨夜我是不是喝多了?发酒疯了?哎,都怪我!那酒劲儿也太大了!辛苦沈兄照顾我一晚上了!还把你弄到这溪边来……真是对不住!对不住!”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拍着自己的脑袋,一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全是酒的错”的浑样,眼神却不敢与沈清砚对视,飘忽地看向旁边的溪水,或者地上的石头。

沈清砚说到一半的话,就这样被他突兀地截断,卡在喉咙里。

他停下了所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陆景行。

那双沉静的眼眸,此刻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里面清晰地倒映着陆景行那副极力掩饰、欲盖弥彰的慌乱模样。

他看着陆景行涨红的脸,闪烁的眼神,和那喋喋不休、试图用“醉酒”掩盖一切的拙劣表演。

时间仿佛凝滞了几秒。只有远处渐渐清晰的喧闹,和溪水潺潺的流淌声。

沈清砚什么也没再说。他只是极轻、极缓地,从鼻腔里发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嗯。”

这一声“嗯”,听不出任何情绪,却比任何质问都更让陆景行心惊肉跳。

他像是终于得到了赦免,紧绷的肩背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偷偷松了口气,却又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因为这过于平静的回应,反而更空落落的,不上不下。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