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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他拉我手(1 / 2)

赵珩被那目光一扫,浑身汗毛倒竖,头皮发麻。

他猛地挺直腰板,干咳两声,声音洪亮却透着十足的心虚,眼神飘向天空:“对、对啊!那什么……昨夜水下格斗,小爷我不小心被个王八蛋拽下去,慌乱中一口啃他脖子上了!我还嫌他骨头硬,硌得我牙疼呢!这能怪我吗?!要怪怪教练安排这见鬼的训练!”

众人:“……”

周校尉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陈御史也被这过于“实诚”又离奇的解释弄得一时语塞,看着赵珩那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模样,再看看程默言面无表情的脸,以及两人之间那古怪的氛围,心中的疑虑天平开始摇摆。

难道……真是训练所致?可那青楼女子……

那山羊胡文官却不依不饶,尖声道:“即便如此,也难脱嫌疑!况且,举报之人明言,昨夜邀约那些女子前来的,正是镇国公世子,陆景行!敢问陆世子此刻何在?莫非是做贼心虚,躲起来了?”

话音刚落,人群外传来一声清朗却带着明显不悦的嗤笑。

“哟,我说今儿个早上眼皮直跳,喷嚏不断,原是有小人背后泼脏水,锅都扣到小爷我头上了?”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沈清砚和陆景行并肩从营区另一个方向走来。

陆景行走在前面,他衣服也是半湿,头发也还有些湿气,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额前。

他脸上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的笑,但那笑意未达眼底,凤眸微挑,扫过那山羊胡文官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找青楼姑娘?”陆景行走到近前,双手抱臂,上下打量了那文官一眼,语气轻佻又傲然,“小爷我要是想找乐子,京城里多少秦楼楚馆、红颜知己排着队等?犯得着跑到这荒郊野岭的军营里,找些不知所谓的货色?还劳动御史大人您跑这一趟?您也太看得起那些人了,还是太看不起我陆景行了?”

他这话说得嚣张至极,却奇异地让人难以反驳——以镇国公世子的身份和传闻中的“风流”名声,似乎……确实无需如此大费周章,还落下如此明显的把柄。

沈清砚静静地站在陆景行身侧半步之后,闻言,侧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如冰似雪,带着一丝不赞同的警告。

陆景行正嘚瑟,被这眼神一扫,嚣张气焰顿时一滞,脖子微微一缩,脸上掠过一丝极快的心虚,摸了摸鼻子,没再继续大放厥词。

陈御史看着并肩而立的沈清砚和陆景行,一个清冷沉稳,一个桀骜不驯,但两人皆眼神清正,身上带着与那群“落汤鸡”学子相似的、连夜未眠的淡淡疲惫和水汽。

再看看营房方向,又看看眼前这群狼狈却愤怒的少年,以及周校尉沉稳的态度……

他宦海沉浮多年,此刻若还看不出其中蹊跷,便是白活了。

这分明是有人设局,想一石数鸟,既毁了这批学子,打了国子监和林阁老的脸,又将脏水泼向镇国公府!自己险些成了别人手中的刀!

陈御史脸色变幻,最终化为一片沉凝。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狠狠瞪向身后那山羊胡文官,眼中寒意凛然。那文官被他看得一哆嗦,慌忙低下头。

“周校尉,”陈御史深吸一口气,转向周校尉,语气严肃,“营中混入外人,且意图构陷学子,此事非同小可!本官即刻回京,必将今夜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奏明陛下!这些女子,”

他指了指营房,“及一应相关人证,就有劳校尉暂且看管,等候陛下旨意发落!”

“末将领命!”周校尉抱拳,声音铿锵。

一场风波,看似暂时平息。

人群渐渐散去,准备各自回营帐收拾这一身狼狈。

周校尉走到沈清砚面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他肩上,力道不小,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压低声音道:“好小子!昨夜多亏你机警,第一时间察觉不对,又当机立断想出这‘将计就计、全员下水’的法子!否则,老子这次可真是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这帮兔崽子,也得跟着完蛋!”

沈清砚被他拍得肩头微沉,脸上却无愠色,只微微欠身,语气谦逊:“校尉言重。清砚只是恰逢其会,察觉有异。若非校尉您信任,并当机立断,肯采纳这冒险之举,调动人手周密安排,仅凭清砚一人,亦是无用。此番能化解危机,全赖校尉决断有力,众将士执行迅速,以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正竖着耳朵听、一脸与有荣焉的陆景行,还有那群虽狼狈却逃过一劫的同窗,“同窗们咬牙坚持,共渡难关。”

周校尉听他句句将功劳推开,言语间既捧了自己和将士,又顾及了同窗,心下对他更是高看几分,哈哈一笑,又拍了拍他:“行了,别跟老子文绉绉的!总之,这事你记头功!都折腾一晚上了,今天全体休整!赶紧都去洗个热水澡,喝碗姜汤,别他娘的真给老子冻病了!”

“喔——!”早就熬得筋疲力尽的学子们闻言,顿时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欢呼,也顾不得浑身湿冷,互相搀扶着,闹哄哄地朝着有热水的地方涌去。

营房里的那些青楼女子,也已被醒来的兵士们控制住,暂时羁押起来。

人群散开时,外围一阵轻微的骚动。

只见谢昀打横抱着一个人,从营区更偏僻的角落走了过来。

他怀中的顾惜朝紧闭双眼,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身上裹着谢昀宽大的外袍,头无力地靠在谢昀肩窝,似乎失去了意识。

“顾兄?他这是怎么了?”陆景行眼尖,看到这情形,眉头一皱,就想上前查看。

他脚步刚动,手腕却被旁边的沈清砚一把拉住。

沈清砚的手微凉,力道却不容置疑。

他看了一眼谢昀怀中人那异常的潮红和昏迷的状态,又瞥向谢昀——谢昀的脸色也不太好,眼下有淡淡青影,但眼神幽深平静,对上沈清砚的目光。

“无碍,”谢昀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语气平静,“惜朝只是昨夜……练习水下闭气过度,有些脱力,加之受了寒,体力不支晕过去了。我已给他喂过药,休息一下便好。”

陆景行将信将疑,还待再问,注意力却瞬间被自己手腕上那只手吸引了过去。

沈清砚……拉着他?

那只手修长白皙,指节分明,因为用力,指尖微微泛白,正紧紧扣在他的腕骨上。

皮肤相贴处,传来微凉的触感,却莫名让他觉得那一小块皮肤滚烫起来。

昨夜溪边混乱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他仿佛又能感觉到那双唇的柔软和温热……

陆景行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悄红了起来。

他忘了要去查看顾惜朝,也忘了要继续追问,目光直直地落在自己被抓住的手腕上,又飞快地瞟了一眼沈清砚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沈清砚似乎并未察觉他的异样,听完谢昀的解释,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松开了拉着陆景行的手,淡淡道:“既如此,便让顾兄好生休息。”说完,转身朝着供学子们洗漱的营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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