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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把我弄出来(1 / 1)

子夜已过,军营陷入沉睡的沉寂。

通往浴室的青石小径被月光洗得一片惨白,寒意混着夜露渗入单薄的衣衫。

白日里的喧嚣与汗味、操练的尘土气,此刻都被浓重的夜色过滤,只剩下草木与泥土冷却后的清冽,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守夜兵士单调的梆子声。

浴室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进一股夜风的凉意。

里面一片漆黑,只有高处一扇小窗漏下几缕稀薄的月光,勉强勾勒出空旷的砖石轮廓和那一排排沉默的隔间木板。

“啪嗒”一声,沈清砚摸索着点燃了墙壁上唯一一盏光线昏黄如豆的油灯。

跳跃的火苗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在两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两人开始褪去外衣。

窸窣的衣料摩擦声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被放大。

陆景行动作有些僵硬,脑子被酒意和莫名的紧张搅得一团浆糊,只是机械地解着衣带。

他脱下外袍,挂在一旁的木架上,正伸手去解中衣的系带,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某种存在感极强的景象牢牢攫住——

昏黄的灯光下,沈清砚背对着他,刚脱下外衫。

他身上那件单薄的白色中衣,在腰臀以下的位置,被撑起一个……异常清晰、甚至堪称惊心动魄的、紧绷的弧度。

随着他轻微的动作微微颤动,在寂静与光影的衬托下,显得无比突兀而……灼目。

陆景行呼吸猛地一窒,解衣带的手指僵在半空,眼睛瞪大,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血液却“轰”地一下全部涌向头顶,脸颊、耳朵、脖子瞬间烫得吓人。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虎鞭酒……发作了!真的发作了!

似乎是察觉到他过于直白、近乎凝固的视线,沈清砚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滞涩感。他没有立刻去看陆景行,而是微微垂眸,目光顺着自己的身体,落在了那无法忽视的、彰显着身体最诚实反应的地方。

昏黄的灯光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浓重的阴影,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只能看到他紧抿的、淡色的唇线,和绷紧的下颌轮廓。

他脱衣服的手,就那样停在了半途,指尖还捏着衣襟的边缘。

静默在冰冷的空气中蔓延,只有油灯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和两人逐渐变得粗重、却极力压抑的呼吸声。

然后,沈清砚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穿透昏黄的光线与摇曳的阴影,直直地、毫无阻碍地撞进了陆景行写满震惊、慌乱、无措,以及某种更深层悸动的眼睛里。

他的脸颊在灯光下也染上了一层不正常的薄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火光下闪着微光。

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眸,此刻仿佛被投入了烧红的炭,翻涌着压抑的痛苦、陌生的渴求,以及一种近乎破碎的、水润的暗色。

他张开嘴,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低哑、干涩,带着明显的颤抖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勾人心魄的脆弱,每个字都像在滚烫的砂纸上碾过:

“陆兄……好像……真的发病了。”

那声音不大,却像带着小钩子,精准地挠在陆景行最敏感的心尖上。

不仅仅是话语的内容,更是那语调里混合的痛楚、无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陆景行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猛地窜上,瞬间席卷四肢百骸,让他浑身一麻,喉咙发紧,口干舌燥。

他下意识地、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咕咚”声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要、要我……帮忙吗?”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从紧涩的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说完,脸更是红得几乎要滴血,眼神飘忽,既不敢看沈清砚的眼睛,又控制不住地往那瞟。

沈清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声音依旧低哑,却带上了一种强作镇定的、近乎自暴自弃的平静:“我……先自己试试。”

说完,他不再看陆景行,抓起一旁干净的布巾,脚步有些虚浮地、却目标明确地朝着最里面那个相对隐蔽的隔间走去。

他的背影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异常紧绷,每一步都踏在陆景行狂跳的心上。

陆景行看着他走向隔间的背影,那被中衣勾勒出的、随着步伐微微颤动的弧度,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干巴巴地、像是要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安全的定位,脱口而出:“我、我在门外守着!”

已经走到隔间门口的沈清晏,脚步倏地顿住了。

他没有立刻进去,也没有回头。

就那么背对着陆景行,静静地站了两秒。

昏黄的灯光将他挺直却僵硬的背影拉长,投在冰冷粗糙的砖墙上,形成一个沉默的剪影。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侧过了半边脸。

光影分割着他的侧颜,一半隐在黑暗中,一半被昏黄的光勾勒出清晰的线条。

他的目光没有完全转向陆景行,只是眼角的余光,似乎掠过了他。

那眼神在阴影中晦暗不明,翻涌着某种陆景行看不懂的、深沉的暗流。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更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甚至近乎命令的意味,却又奇异地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陆兄……”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字字清晰地敲在陆景行耳膜上,“在我隔壁吧。”

“万一……我受不住,昏过去了……”他轻轻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忍受着体内的煎熬,“总得有人……把我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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