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 / 5)
她没头没尾地说这么一句话,他一定觉得很好笑吧。好笑到不知要回她什么,所以一语不发。
她怎么就突然表达起忠心来呢?她又不是什么能干的人,她的忠心对他来说,大概或许一文不值。
正觉沮丧,赫连晔忽然淡淡‘嗯’了声,慧娘怔了下,随后惊讶抬头,他已擦身而过,径自入了屋。
赫连晔住的地方极为清净幽雅,院子里几丛绿油油的翠竹,一座朴实无华的假山,假山上野草肆意生长,无人理会。
相较于王府里那华贵庄严的院子,这个地方简直就像是隐士的居所,朴素至极。
慧娘帮着王姥姥将吃食拿到他的住处。见他坐在书案前,神情专注地看着一卷书。
屋内宽敞光亮,铺设简洁雅丽,桌椅案几屏风书架等物一应俱全,且纤尘不染,可见这屋子是经常打扫的。
将吃的从食盒中拿出,一一摆在桌上。菜品很简单,鱼头豆腐汤、香椿炒鸡蛋、一小碟腌黄瓜。
王姥姥走过去请赫连晔用膳。赫连晔将手上的书放下,“你去忙自己的事吧,不必管我。”
王姥姥“唉”了声,转身去了。慧娘见状下意识地跟上,王姥姥扭头冲她使了个眼色,她顿住脚步,这才意识到赫连晔只让王姥姥走,没让她走,只能返回。
赫连晔起身走到桌前落座。
慧娘不知道他用膳需不需要人伺候,也不好开口问,便只是干站在一旁,等着他支使自己。
窗外吹进来一阵清风,撩起赫连晔身后的青丝,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似是他身上的香。
慧娘闻不出来是什么香气,只是觉着与往日闻到的不同,有股沁人心脾的甜香,不自觉地凑近了些许,就在这时,赫连晔忽然放下已经拿起的筷子,回眸看她,淡淡问了句:
“你吃过了?”
慧娘像是做了错事被人当场抓包一般,顿时僵住身子,畏畏缩缩地回答:“我吃过了!”
慧娘惶恐不安的神色落入赫连晔的眼眸,他神情冷淡地颔了首,收回目光。
慧娘愣了片刻才回过神,一股说不上来的古怪感觉涌上心头,她悄然抬眸看他。
他正慢条斯理地用膳,从她这角度,可看到他精致柔和的侧颜,眼眸低垂,睫毛又浓密又长,遮住了眼里的情绪。
方才那一句话,是她听错了?或许他根本没问她有没有吃饭,她不禁有些恍惚起来。
“你出去吧。”
赫连晔平淡的声音忽又响起,说这话时他头也不回头,手上动作不曾停下。
这次肯定不是错觉了。慧娘定了定神,恭恭谨谨地回了句“是”,便转身出去了。
走到门外,不禁微微松一口气。心中觉得自己这次做得很好,没有说不该说的话,没有做不该做的事。
她要时刻谨记:多说多错,少说少错。
慧娘转身往厨房走去,内心松快,脚步也变得轻盈起来。她其实还没吃晚饭,这会儿饿得很,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尝一尝今晚的鱼头豆腐汤。
虽说里面的菜几乎都捞出来给了赫连晔,但这道菜的精髓在于汤。新鲜的鱼配上新鲜的豆腐,汤定然鲜甜可口。
王姥姥已经吃完了饭,这会儿大概在菜园子里浇水。她给慧娘留了饭菜,放在锅里热着。
慧娘喝了一大碗鱼汤,心满意足,随后给自己舀了一大米饭,将菜放在米饭上,又倒了点汤泡饭,坐在厨房外头的一张小杌子上、伴着夕阳美美地吃了起来。
慧娘是绝对想不到赫连晔会出现在厨房这个地方的,所以当她看到他时,脸上的神情好似见着了个鬼,手一哆嗦,筷子松落地。
她捧着剩余的半碗饭,见他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停了好一会儿,窘迫得无地自容。
她对赫连晔撒了谎,被他当场撞破。
她要不要硬着头皮继续撒谎说自己虽然吃了,但又饿了,所以又给自己添了一碗米饭?
赫连晔并没有给慧娘太多纠结时间,因为他转身走了,什么也没说。
慧娘放弃了上前解释的念头,开始纠结他为什么突然走了。
他难道不是因为有事才过来?
慧娘捡起提上筷子,拿去洗干净。她没了食欲,但为了不浪费粮食,还是把剩余的饭菜都吃完了。在厨房磨蹭片刻,才去了赫连晔那里,他人不在屋中,不知道去了哪里。
桌上的饭菜剩了很多,估计是吃不惯这简陋食物,她觉得很可惜,便决定拿去喂野猫。
果园那头常有野猫踪迹,王姥姥心肠好,吃不完的食物会拿过去喂它们,因此果园快成了野猫的家。
慧娘提着食盒,刚出院门,就迎面撞见一人,想避开却已来不及,头就那样直直地撞到了他的胸膛上。
仿佛撞到一堵墙般,额头传来剧烈的痛感。慧娘一仰头,对上一双锋利夹杂不悦的眼眸,不等她做出反应,一旁的弄影便道:
“这是新来的仆婢,出身乡野,举止粗笨,还请贵人见谅。”
璟帝面上的不悦之色敛去,似有些嫌弃地打量了眼低眉顺眼、惶恐不安的慧娘,随后又笑道:
“你们不必紧张,我此趟来他的私人住宅,已是叨扰,又怎好对他的仆婢如何?”
慧娘认得他,甚至他曾以极其残暴的姿态在他的梦里出现过。
被鞭笞的那股疼痛感令她记忆犹新,后背不禁泛起冷汗,她不知晓为何大家都觉得赫连晔冷酷残暴,她觉着这个词或许更应该放在眼前这男人身上。
尽管没有亲眼看到他残暴的一面,但他浑身都透着一股令人害怕的凶戾之气,哪怕他面上在笑,依旧让人感受不到一丝亲切与温和。
脱离困境的慧娘快步往前,生怕再出岔子。身后传来男人似感慨似嘲讽的话语:“阿晔就是有这个癖好,喜欢捡一些糟糕的阿猫阿狗回家。”
慧娘身形微不可察地滞了下,随后脚步愈发地快。她想,他口中糟糕的阿猫阿狗,大概是指她,还有王姥姥夫妻二人吧。
慧娘唇边浮起丝苦笑,倒也不觉得生气或者耻辱,对于他那样含着滔天权势出生的人,他人在他眼中,大概不是阿猫阿狗就是蝼蚁一般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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