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5 / 5)
璟帝的语气忽然一转,带着点小心翼翼的,随后又关切道:“你的手还疼么?我看一下。”
慧娘闻言内心一紧,不自觉地再次探身去看,见赫连晔坐在石椅上,右手置于桌上,上面缠着白布条。
是昨日受的伤?慧娘眸中透出抹担忧神色。
璟帝凑到他面前,想要抓他的手检查。赫连晔似乎并不领情,握住他的手腕阻止,“没事,只是一点小伤而已。”
璟帝脸上的温存之色瞬间消失殆尽,神情阴晦难测,他瞪了赫连晔片刻,见他始终不为所动,生气地抽回手,甩袖而去。
赫连晔望着他的身影走,唇角勾起些许嘲讽的弧度。忽然感觉到什么一般,目光掠向太湖石的方向,见一抹衣角飞快地缩了回去,扬起的唇角滞住。
慧娘以为自己没被看见,靠在山石上定神。
“出来。”那头传来赫连晔冰冷的声音。
慧娘一个激灵,吓得差点丢了三魂六魄,心里虽紧张惶恐,却不敢拖延,深吸一口气后转身走了出去。
赫连晔起身面池而立,清凉的风拂过,带着若有似无的花香以及湿气,心情刚转好,看到慧娘畏畏缩缩地朝着他这边走来后,莫名地心生烦躁。
“王爷。”
慧娘一如既往地低眉顺眼,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显得有些心虚。
赫连晔看了她半晌,“你是老鼠么?”
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令慧娘怔愣了好片刻,回过神来,磕磕巴巴道:“我……我不是。”
仔细想一想,这好像是有史以来,他对她说过的最难听的一句话,但他神情其实并没有很生气,瞟向她的眼神里隐隐流露出抱怨的意味。
躲在阴暗角落里爬行的老鼠,将人的秘密都听了去,招来祸患。慧娘和老鼠一样,虽然听了看了,但她根本没看懂,没听懂。
赫连晔一句话仿佛打在了软绵绵的包子上,她的回话毫无气力,带着担惊受怕的情绪,眼眸里隐隐藏着些许茫然。
她这样的神情令赫连晔瞬间没了与她说话的心情,他大步走出亭子,扬长而去。
慧娘望着他清冷的背影,突然觉着自己被骂似乎有些活该。
她为何非要选择这个地方吃东西?
她总是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她明明想把事情做好,可结果总是变得很糟糕。
***
这夜,慧娘睡得早,掌灯时分便上床歇息了。她又做了与李元良有关的梦,梦里还是那个阴暗狭窄的小屋,逃也逃不掉的殴打。
她挣扎着往外奔逃,他在后面追。
她不停地跑,李元良不停地追,就像是一头被刺激得发狂了的野兽,张牙舞爪,冲她吼叫。
她心中害怕极了,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李元良拽着她的脚就往屋内拖去,她挣扎着大喊,死死扒着门框,身后是李元良狰狞的笑声,就在她手松开那一瞬间,一只手突然握住她的手腕。
这次她没有像上次那样立刻惊醒过来,她抬眸看去,光芒之中,赫连晔的脸清晰昳艳,眼里仿佛有着圣人一般的悲悯神情。
是他……
慧娘突然记起来了,那天夜里给她上药的不是香芝,是赫连晔。
当时她被鞭打后高热不退,迷迷糊糊间做了噩梦,惊醒之后隐约看到赫连晔模糊的身影,只是当时神志不清,第二日醒来就忘了。
慧娘缓缓睁开双眸,隐在黑暗之中的眸里有着不可思议的神色,脑子里乱糟糟一片,一会儿是李元良那张令她害怕到骨子里的面庞,一会儿又是梦中赫连晔那张比现实中更加温柔似水的脸。想睡却再也睡不着,起床推门而出。
夜风习习,庭院的树木间游荡着一层淡淡的薄雾,虫声唧唧,花香浮动。明月挂在树梢头,她睡了大概不到一个时辰。
慧娘呆呆地坐在走廊台阶上,回想着方才做的梦,心忽然变得沉甸甸的,又好似笼罩着一层浓浓的阴霾。就算逃离了李元良,他的身影却像是鬼魂一般缠绕着他。
难道她这辈子就要活在他的阴影中?还是说,只要他死了……此念刚起,弄影的声音突兀响起,惊了她一跳。
慧娘扭头看过去,见弄影提着纱灯朝着她走来,她没听到她刚才说了什么,便只是站起身迎接。
“王爷要见你,你随我走吧。”弄影打量了她一眼,确认她的衣着是否得体。
慧娘想到白天发生的事,内心有些惴惴不安,但她什么也没问,默默地跟在弄影的后头,来到赫连晔的住处。
屋门紧闭,灯火隐隐。弄影敲了几下门,“王爷,慧娘已经带到。”
见里面并无回应,略一思索后,推开门,只站在门口,与慧娘道:“进去吧。”
慧娘看了眼屋内,又看了眼弄影,见她神情有催促之意,无可奈何,只能走进去。身后咿呀一声,她一回头,门已关上,弄影也出去了。
慧娘心猛地一阵狂跳,有些紧张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往前走,不知所措之时,忽听得内室传来一阵窸窣响动,似乎还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她略一迟疑,小心翼翼地走向内室。
内室的门敞开着,前方的情形映入慧娘的眼帘,她脑子轰地一下,仿佛被雷电击中一般,僵在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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