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1 / 2)
璟帝回眸看她,和慧娘想象中的不同,他没有勃然大怒,也没有朝她动手,他整个人僵在步舆中,下颌线绷紧,冷冷地瞪着慧娘,“朕确实眼瞎了,才会看上你。”
慧娘反唇相讥:“那陛下还不快去找御医治治这眼疾。”
璟帝笑了,在这种情况下,他原不该笑的,“朕就是不想治,你奈朕何?”
璟帝突如其来的任性话语令慧娘喉间一噎,在她的设想中,他应该说一些更狠的话来讥讽她,斥骂她,而不是这样轻飘飘的话,她的思绪完全地乱了,她伸手一抹眼泪,又吸了吸鼻子,最后只甩下一句:“你爱治不治。”
璟帝看着她懵头懵脑,眼红鼻子红的模样,心里一动,伸手将她往前一拽。
慧娘重心不稳,踉跄着扑入他的怀中,想挣扎起身,却被璟帝按在大腿上,动弹不得。
“朕今日纵容你打了朕两次,你也该受点惩罚,否则真以为能骑在朕头上撒野了。”
他声音骤冷,随着话音落下,他宽大的手掌重重地落在慧娘的臀上,“啪”地一声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寂静的厅堂中。
慧娘一个激灵,身子猛然僵住,还没等她开口,又是一巴掌落下,力道沉狠,透着几层的布钻入她的肉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更让她感到羞耻与气愤的是,这样的举动根本不像是处罚,掌心与臀部的接触分明带有暧。昧的情慾色彩。
裙下的柔软震颤清晰地传达至璟帝的掌心,使得这惩罚逐渐变了味,他目光暗下,却沉声喝问:“以后还敢没规没矩?”
慧娘身体因为感受到耻辱而微微发颤着,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但耻辱过后,她又感到一阵莫名的疲惫与无力,不想挣扎了,软软地倒在在璟帝腿上,也不在意是否再被折辱了,随之而来的是,心与身体仿佛被人掏空了一般,成为了一具提线木偶。
璟帝看着她一动不动地倒在自己的身上,如同枯木般了无生气,心中的怒火渐渐消失,聚起一片复杂难辨的情绪,他将她抱起来,看着她木然空洞的眼眸,“朕不过打你两下,你便做出这样子给朕看?”
慧娘不语。
璟帝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他并不擅长哄人,但此刻还是耐着心道:
“是朕打疼你了?朕给你道歉总行了吧?”
他心中其实知晓她这番模样非因自己而起。
慧娘听到他生硬别扭的声音,目光转到他面庞上,他此刻神色极其不自然,甚至显得有几分局促。她想,璟帝这个人应当是鲜少与人道过歉的。
璟帝确实鲜少与人道过歉,除了赫连晔,她是第二个,只是他曾视赫连晔与自己是同等人,没少在他面前做低姿态,至于慧娘,除了在山谷里为了利用她而不得放低身段,其余时候一贯是以高高在上的姿态面对她,而向她道歉这种纡尊降贵的事令他有些不自在。<
在慧娘投来诧异的目光时,那股别扭的感觉更甚,他捏着她的脸,逼着她去看摆在厅里的那些装着黄金珠宝等贵重之物的箱子。
“陛下……”
璟帝在她耳畔低语:
“你看看那些东西,它与普通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不一样,藏在底下的寻常女子无法企及的尊贵地位,你知晓多少女子想进宫当朕的妃子?”
尊贵地位……慧娘愣愣地望着那些珍贵的金银珠宝。
璟帝侧眸观察着她的面色,声音沉稳而威严:“她们并不是多么地喜爱朕,她们喜爱的是朕的身份地位,喜爱的是朕能够给他们的家族带来令人称羡的尊荣,可朕的妃子并非那么容易就能当的,多少官员的女儿进了宫也只能当个宫女,而你此刻只要点点头,就能够当朕的妃子。等你怀了朕的孩子,朕可以让你坐上更高的位置,你的孩子会是皇子,朕会用心教养他,若是他足够优秀,还能继承大统。”
不得不承认,璟帝的这些话有着极大的蛊惑力,慧娘方才还如同槁木死灰的心顿时又砰砰地狂跳起来。
她原本只是一个大字不识的村妇,嫁了一个糟糕的男人,深陷泥潭中,费尽千辛万苦才挣扎爬出来,如今又成了一寡妇,她这样的女子,若仍待在村里,是要被人说闲话的,她只能低着头,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做人。什么衣锦还乡,什么出人头地这种属于男人的荣耀永远都与她无关。
而如今,天地之下最尊贵的男人竟然说要她做他的妃子,还说她若生下儿子,儿子也许还能够做皇帝,她若是把这些话告诉给村里的人,村里的人估计会以为她死了男人之后疯了,笑她痴人说梦,村里的孩童也会追着她的屁股后面骂她疯婆子。
可这一切就是真的!
也许到时她可以让璟帝拿出他作为皇帝的排场,穿着龙袍坐着龙辇,由金吾卫开道,仪仗队伍敲锣打鼓,浩浩荡荡地来到村里接自己。
然后她就会在所有村民惊愕惶恐与艳羡的目光之下,昂首挺胸,风风光光地与璟帝同乘龙辇,摆驾回宫。
那时村民们才知晓她所说皆真,他们会后悔冲撞了她,村长要连夜改写族谱,为她单独开一本,还要请人打造她的神像供奉起来,村民争相抢着烧高香,求她庇护村里的所有人。
想到此,慧娘在心底发笑,看看自己多么没见识,多么虚荣,她能想到的尊荣仅仅只是璟帝带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去村里接自己,而不是想着当了妃子之后,该如何才能巩固地位,该如何步步为营,继续朝着更高的位置前进,比如皇后。
但这也没办法,她的出身暂时只能造就如此狭窄的眼界,也许等进了宫之后,她可以学着如何兢兢业业地当好一名妃子。
等她有了那无上的尊荣,她费什么劲去追求那虚无缥缈又不可捉摸的情情爱爱,为它喜,为它忧,为它患得患失,为它伤心欲绝。做个冷心冷情,只爱权力地位的人不好么?
想到此,慧娘看璟帝时,都觉得他变得愈发地高大伟岸起来,那张脸愈发英俊非凡。
璟帝察觉慧娘眼神的变化,唇边浮起一丝微笑,“如何?”
他抬手欲触碰她的脸,那一刹那,慧娘不自觉地后退半步,避开他的手。
对上璟帝隐隐夹杂着不悦的目光,慧娘垂下眼眸,她刚才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她不知晓自己在迟疑什么,明明他给自己的东西那么地诱人,可她的心却在一阵阵地拧疼,里面仍旧是空荡荡的,那些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似乎丝毫填补不了里面的空洞。
像是为了验证这一点,她走到那些箱子前,伸手拿起一串耀眼夺目的珍珠,珍珠很大,很漂亮,她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珍珠。
可抓在手中,如同泡沫幻影,既不真实,也不觉珍贵。先前没抓到实物之前,被它们的荣光激起的那点心动涟漪,忽然间就恢复了平静,未留下一点一滴的痕迹。
慧娘放下手中的珍珠看向璟帝,眼里隐隐透着些许失望之色,她愣愣地看了他片刻,忽然道:
“陛下方才说,一个人若珍视你,只会将你捧在手心上,给你你想要的一切,断然舍不得叫你伤心难过。所以,陛下你会很珍惜我?会将我捧在手心?给我我想要的一切么?”
璟帝一直在默默的观察着她,当他看到慧娘拿着那价值不菲的珍珠却无动于衷时,便意识到荣华富贵打动不了她,失落的同时又莫名地生起隐隐的欣慰。
“当然。”他沉声道,只是末了又补了一句:“只要你乖乖听朕的话。”
慧娘定定的望着他,“就算我想要皇后的位置,陛下也会给我?”
璟帝沉默,幽幽地扫了他一眼,仅一眼便令人觉得天威难测,半晌,他开了口,“你倒是好意思张口,竟想着一步就能登天。”
虽然他以荣华富贵为饵,想让她上钩,但内心深处,却隐隐对她有着某种期许,希望她与众不同。
他希望慧娘并不是贪图他的身份,地位,而是真心实意的待他,就像是在山谷里一般,两人能患难与共,能相互扶持,他希望她的眼泪为自己而流,她的心为自己而欢喜,为自己痛苦。
可如今她在说什么?她是以为自己能拿捏住了他,才以此作为试探?她究竟是太贪心,还是太傻,他一时间都有些分不清楚了。
慧娘看着他渐渐变得凌厉冷硬的面庞,不由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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