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 / 3)
小桃注意到慧娘脸色不大好,就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了。她现在在王爷身边伺候,心偏向于他也实属正常,她明明是想劝解她的,怎么反而惹得她更难受了,她想了想,弥补道:“其实王爷也很好,他很是大方,赏赐下人从不吝啬。”
只不过赫连晔的赏赐很少落到厨房那边,他们大厨房天天为他的饮食费尽心思,又苦又累,又生怕出点纰漏,离他这边又远,听到关于他的都是一些十分可怕的事,很难同意慧娘所说的他为人随和。
慧娘点了点头,也不愿意谈论再继续谈论赫连晔与璟帝,于是道:
“小桃,你也不用一直看着我了,我没事,现在吃得好,睡得香,比往常更好一些。”
慧娘先前问她觉得世道如何,本来是想引出她与李元良的事情,谁承想却偏到别的地方了。
哪有人刚死了丈夫还能吃得香睡得好的,小桃不信,刚要说点什么,慧娘却道:
“我男人对我很不好。”
提起李元良,慧娘的声音哽了一下,努力调整好情绪之后,她才将自己在李元良那里遭受到的一切通通都告诉了小桃。
她以前不愿意与人谈及自己与李元良的过往,甚至只要想起都觉得苦涩与惶恐。
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她终于能够坦然地提及那些事。
小桃听慧娘讲述自己被丈夫无数次毒打辱骂,不论如何逃跑都给被他抓回去,甚至好几次差点被他弄死等等悲惨遭遇,心底不由冒起一股股寒意,震惊无比,许久过后,她忽然一拍大腿,快意道:
“他死的好啊!他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上天的不公了!”
“这样的人死了有什么好伤心的?若换做是我,我还要点炮竹庆祝呢!”
慧娘勉强笑了笑,没有说话。她不敢告诉小桃,李元良是她亲手所杀,怕会吓到她。<
小桃怔怔地望着慧娘,眼里的担忧变成了深深的同情与庆幸,她忽然将慧娘抱在怀里,手拍着她的背部:“往后的日子会变好的。”
慧娘眼睛忽然泛酸,但她的眼泪好似已经在昨夜哭尽了,所以此刻他并没有掉一滴眼泪,她伸手回拥了她,唇边浮起一个淡淡的笑容。
是的,往后她一定要越过越好。
***
翌晨,太阳还未升起,慧娘便醒了。
小桃还在睡。慧娘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梳洗后去小厨房吃了早膳,又帮小桃取了一份。回来时,已是红日满窗。
小桃睡眼惺忪地坐在床上发呆,看到慧娘容光焕发地走进来,心里不禁想,她们二人是同时睡下的,她却端得神清气爽,看来还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小桃觉得自己无需陪在她身边了,不过她不想回厨房干活,便决定先不和弄影提此事。
小桃打了个哈欠,又抻了抻懒腰,问:“你不去王爷屋里伺候么?”
“我方才听非烟说,王爷才刚从外头归来,这会儿估计在房里歇息,我先不去打扰他了。我给你拿了早膳,你赶紧去洗漱,趁热吃了吧。”
小桃点了点头,穿好衣服自去洗漱了,等她返回屋中,却看见慧娘坐在妆台前,拿着几朵绢花在发髻上比划,似乎不知道该选哪朵绢花好。
因以前从不见她这样,小桃好奇地走过去,见她十分专注,伸手摁在他的肩上,笑问:“慧娘,你在做什么呢?”
慧娘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小桃的声音一响起,她便吓了一大跳,双肩一抖,手中的绢花都掉落在了地上。
慧娘弯腰捡起绢花,嗔怪道:“小桃,你怎么无声无息的,吓死我了。”
小桃脸上丝毫没有惭愧之色,笑嘻嘻地道:“不是我悄无声息,是你太入神了,我脚踩在地上,都快跟打雷一样了,你都听不到。”
慧娘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太入神,所以才没有听到她的脚步声,便没有出声反驳,她拿起台上的几朵绢花,与小桃道:
“这些绢花是凤仪小姐给我的,我一直没有戴过,你帮我看看,哪朵衬我今日的衣服。”
小桃看了看,随后拿起一朵大红色的绢花,道:“你戴它吧,显气色。”
慧娘有些犹豫,“会不会太鲜艳,太显目了一些?”
“你又不是老婆子,还怕鲜艳显目?咱们年轻姑娘家自是要带一些鲜艳花朵才是。”
慧娘被小桃说服了,她拿起那朵红色绢花,小心翼翼地插入发髻之中,对着镜子左右照了一下,感到有些不自在,不过,她没有卸下来。
小桃忽然凑到慧娘面前,望着镜中的她,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神色暧昧:“慧娘,你老实与我说,你可是看上了府上的哪位俊俏小厮?”
小桃觉得,既然慧娘的丈夫对她不好,现在又死了,那她寻找下一春,也没什么不好。
但她这番话却令慧娘错愕不已。
慧娘心里想的是,既然要把日子过好,就要将自己打扮得精精神神,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灰头土面,让人瞧着,好似她过得很苦一般。
她打扮得好看一些,旁人看了兴许也舒服一些,哪曾想在小桃的眼里却是为了心上人打扮。
“我没有看上……”慧娘刚要解释,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她。
“慧娘,王爷让你过去。”
慧娘回头看向门外,见是非烟,忙回了声:“我这就过去。”随后匆匆忙忙将绢花收拾好,和小桃使了一个眼色,指了指桌上的早膳,随后才起身,随着非烟去往赫连晔的住处。的
慧娘随着非烟来到主屋门前,非烟与她说了赫连晔在寝房,便忙自己的事去了。
慧娘独自一人来到寝房门口,一眼便看到赫连晔靠坐在床头,专注地翻看着一卷书,他半挽着发,身上是睡觉穿的宽松衣袍,衣襟开得有些大,隐隐可见锁骨与胸膛。
慧娘脑海中不由想起小桃问她是不是看上了府中的哪位俊俏小厮,心里忽然感到别扭,抬起手摸了摸发髻上的绢花,心想着要不要将它取下来,免得被他看到了也误会她的意思。
那天在她家中发生的事情让她至今想起来仍旧羞愧无比,要想当做没发生过,是不可能的了。
慧娘不知道赫连晔内心如何看待她。
他当时心里应该是不愿意的吧?毕竟在那样的情况下,谁有心思做那事?当时的她神志不清举止又有些疯狂,他估计被她吓到了,然后半推半就地从了她……
之前没有见到他时,慧娘并没有细想这件事,如今看到他的脸,记忆瞬间如潮水般涌来,越想越觉得窘迫,越想越觉没脸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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