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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仇恨(2 / 2)

萧起淮被她问得一愣:要不是京中步步紧逼,他根本不会考虑娶妻的事。之所以选她,也只是因为他知道娶她并不会给他带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可他似乎也没考虑过将来二人和离的可能。

迎着她讶异的目光,萧起淮敛下眸子,上一刻还萦绕眼底的笑意已烟消云散,微微勾起的嘴角笑得有些意兴阑珊:“无所谓,随表妹高兴便是。”

说罢,也不等阿萝再说什么,人已走出老远。

他的态度转变地有些快,阿萝眨眨眼,颇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之感。可思来想去,又想不通其中缘由。

只得归咎于他的喜怒难测。

不由轻叹:自己以后的生活,恐怕与顺遂二字,更加扯不上关系了。

——

除了阿萝之外,此刻临州还有一户人家也正在说着女儿的婚事。

贺刺史面色铁青,背着手在屋内来回走动,犹如困兽。另一侧,贺夫人坐在蒲垫上,握着贺敏冰冷的手,眉头紧蹙。

“你倒是说!怎么就得罪了那尊瘟神?”眼角余光瞟到贺敏失魂落魄的脸,贺刺史终究忍不住,拍案怒道,“是闯了多大的祸,要将你往晋王府里塞!?”

贺敏被吼得颤了一下,目光轻摇,却依旧紧紧咬着嘴唇,不置一词。

自萧起淮派人来告诉他们,将贺敏指为晋王侧妃的圣旨已在路上之后,任凭贺刺史如何问,她都一直保持着这幅模样。

“老爷你别忙着吼她,她一个小姑娘,如何能得罪他萧和谨。”贺夫人眉间的印子刻地更深了些,“会不会,还是为了大皇子的事?”

“他上次过来我就已经表了态,大皇子同咱们贺家没有丝毫关系。”贺刺史没好气的说,“送信来的人特地说了,被赐婚的还有他萧家的大姑娘,让她们往后在晋王府定要彼此照顾……这能是因为大皇子的事?定是她做了什么事,惹恼了人家!对了,小梅呢!把小梅给我喊来!”

贺敏低垂的长睫轻轻颤动了一下,终于说出了今日来的第一句话:“父亲不必找小梅了。”她声音嘶哑,双目空洞,“小梅已经失踪三天了。”

“什么?!为何不早点告诉我?”贺刺史大惊,望着这个自小就被自己捧在手中宠大的女儿,满脸的不可置信,“事到如今,你还要接着瞒下去?当真要等自己进了晋王府才知道后悔?”

贺敏面色一僵,毫无血色的脸颊又苍白了几分。

贺夫人听着亦是觉得不对:“敏儿,究竟是什么事,你说出来,也好让我与你父亲有个转圜的余地。”

“转圜?还能怎么转圜,圣旨都在路上了!”贺刺史气得吹胡子瞪眼,“不若先想想如何让那个瘟神放过咱们家,别落得跟他杜之一个下场!”

“杜之是结党营私、通敌叛国,咱们在临州好好的,怎会落得跟他一个下场,老爷你是气糊涂了。”

“你以为朝中那么多贪赃枉法的,他萧起淮无缘无故地为何要查杜之,还不就是因为杜之当年勾结大辽,害得他父亲惨死关外。像他这种挟私报复的人,会同你说那些道理?”

贺刺史咬着牙坐下,一口便将茶碗里的茶水饮尽了。像他这样的朝廷大员,做了几十年的官,怎么可能从未出过纰漏。

而他萧起淮,就有本事抓着这点纰漏,穷追猛打,非将你置之死地不可。

“他不过是个三品武将,老爷你虽低他一级,却也是管辖一方的大员,何须忌惮他到如此地步。”

“三品?你看看满朝之中,除了他这个三品武将,还有谁能压得住大辽和戎国。”贺刺史平日待贺夫人一向极其敬重,哪怕这会儿正气头上,与她说话时亦是收敛了几分脾气,“他如今是三品,不过是圣上恐他年轻气盛,官位高了弹压不住。等太子登基之后,这位的官途才算是刚开始。”

他抹了一把脸,神色戚然:“而老夫做到这临州刺史,恐怕已经做到头了。”

贺夫人何时见过他如此颓丧的模样,眼中划过一道迟疑,转而对贺敏道:“敏儿,你也听见了,即便你没有得罪他,也该如实同母亲讲,至少该让我与你父亲知道该如何应对。”

贺敏自然也听见了父母的对话,她双眼一红,眼底泛上泪来:“父亲,母亲,你们不必问了,女儿可以保证自己不曾得罪过萧大将军。”<

“那为何……”

贺夫人的话还没说完,便听贺敏继续道:“女儿得罪的,是阿萝。”

“阿萝?”贺刺史对临州女眷却不大熟,一时茫然,“那是谁?”

贺夫人忙解释道:“是萧家的那位表姑娘,前些时候老爷让我去为她加笄的那位。”又有些疑惑,“那位姑娘瞧着得体大方,知书达理,你是如何得罪她?”

贺敏迟疑片刻,啜泣着将自己得知阿萝父亲有意将阿萝献给晋王,便将收到的小像寄去清原侯府的事如实说了。

听得贺刺史目瞪口呆:“你、你……”竟是说不出话了。

贺夫人也是震惊:“晋王是个什么样的人,平日临州内也有许多风言风语,你怎可让人家好生生的姑娘平白受磋磨?”

这一次贺敏却没有再回答,只是掩着眼角,低声啜泣。

要说什么呢?说自己身为刺史之女却次次比不上一个寄居在外的表姑娘而心生妒忌么?

她自幼得宠,什么都要最好的,可每次在阿萝面前,都不由自主地生出自惭形秽的念头。

父亲疼爱她,想等春闱放榜之后挑个前程似锦的临州学子为婿。她满心欢喜,特地偷偷跑去书院瞧自己未来夫婿会是何人。可听到的,却全是他们对于阿萝的夸赞之词。

这让她如何忍得下这口气?!

还有萧含珊,同被指为晋王侧妃的人还有她,那便意味着,她那些无心之语,其实是有意为之。

她是故意引着自己出手,好坐享渔翁之利。

而自己,竟真的着了她的道!

捏着帕子拭泪的指尖紧了又紧,甚至连指甲已陷入眼角软肉都恍然未觉,她掩着眉眼,不让父母瞧见自己心中刻骨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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