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求饶(1 / 2)
听萧起淮的意思,晋王这侧妃不光是萧含珊一人,还要加上一个贺敏?
屋内几人神色各异,老太君亦是面色沉沉。
“珊儿至今未定婚约,是我的意思。”察觉到怀里的孙女止不住地发抖,老太君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肩头,蹙眉望向萧起淮,“咱们不日就要上京,若是将婚事定在临州,难免仓促不说,来日相隔千里,她受了委屈也寻不到人撑腰。”
方才不过是听他说得突然,才一时失了方寸。可老太君毕竟是大风大浪走过来的,须臾间已恢复了镇定,不疾不徐地说着。
“这才先拖延着时日,左右年底上京,届时大丫头才十七,要议亲也不算晚。何须急在一时?晋王殿下府上门槛虽高,却不是我等可以肖想,不如还是作罢了吧。”
萧家没有嫡出的女儿,老太君便一直将这两个在自己跟前长大的孙女当嫡女教养。规矩礼仪,万事都比着正儿八经的名门闺秀,容不得出一丝差错。
而萧含珊也的确没有辜负老太君所愿,言行举止处处都不落人前,虽说偶尔会有些小差错,却也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算不得什么。
因此在老太君心中,萧含珊即便当不了世家主母,可要嫁个门第相当的世家正妻,也是绰绰有余的。
萧起淮依旧是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迟早都是要嫁人的,嫁谁不是嫁?祖母也说不日便要上京,届时在京都一家团聚,岂不正好。况且晋王生母静妃与太后娘娘同出一门,能与平南王结亲,祖母该高兴才是。”
萧大姑娘一时哭得更凄楚了。
老太君被她哭得愈发心烦:“就是因为平南王的门第高,才更不好随意攀亲。且萧氏世代从不未有与皇亲贵族结亲的先例,若传出去,难免不被有心人说成是贪慕虚荣,才将女儿送与晋王做侧妃,岂不是平白辱没萧氏先人。”
“萧氏还世代未有子弟习武,不也出了孙儿这么个将军?至于辱没萧氏的事,”萧起淮仿佛想起了什么令人开心的事,笑得竟有些开怀,“去岁孙儿血洗杜家时,应当早就辱没干净了,不差这一点。”
“……”老太君被他噎地一句话都接不下去,只能瞪着他急促呼吸。
阿萝见状忙将自己胸口浮到一半的笑意按了回去,动作熟练且轻柔地给老太君顺气:“祖母,您慢些。”
萧含珊也被吓到,不敢再哭,缩到一旁自顾自地低低啜泣。
“三弟,你怎可这样与祖母说话?”萧起轩忍不住蹙眉道。
其实刚刚听萧起淮说要将萧含珊送去给晋王做侧妃时,他便想开口阻止,只是当时老太君正在与萧起淮商议,以他的教养,做不出贸然打断长辈说话的事来,这才忍到了现在。
“你在京都查办杜之一案,临州士子也多有议论。大家虽都觉得你手段激进,可杜之贪赃枉法、结党营私,更与敌国暗通款曲,陷害无数忠良,以至于我大夏边境近十余年无人可用。奸臣罪行累累,人人得而诛之。你是为民除害,实乃光宗耀祖之举。”
“可若是卖妹求荣,才是真真正正地辱没先辈之举。三弟你如今已是正三品的当朝大员,手握兵权,何必再去攀附权贵?弃大妹妹的终生幸福于不顾?”
萧起淮支着下颌的动作没变,微侧了脸望向自己那位剑眉紧锁正气凛然的二堂兄。
哦呵。
“几年不见,二哥还能存着如此赤诚之心,和谨佩服。”萧起淮嘴上说着佩服,半阖的眼尾却尽是无趣,“只是有些言过其实的传言,二哥听听就罢了,切莫放在心上。”
“三弟此话何意?”
“比如那什么为民除害的大义切莫扣在我头上,我怕崴着脖子。”
萧起轩:“……”
阿萝瞥一眼萧起淮,心道可不是成天一副崴了脖子的德行么。
视线却不期然地与他扫来的目光撞在一处,萧起淮仿佛瞧出了什么,有些危险地眯了眯眸子。
阿萝心下一惊,忙低下头继续为老太君顺气。<
老太君却瞧不见阿萝的脸色,见萧起淮转眸望来,缓着气说道:“二郎说得不错,晋王虽说是皇子,却不是良配。你总不能拿着你大妹妹的终生幸福,去换那些荣华富贵。”
说到此处,老太君的眸光之中已闪过些许凌厉,她再宠爱萧起淮,可在一些她自己的原则上,却从不肯让步。
说白了,今日萧起淮说得哪怕是任一为皇子,都不会是晋王这般让老太君反对。
就是因为晋王是圣上几位皇子之中,最为荒谬的那一位。贪花好色也就罢了,身为王爷后院中女人多些也算不得什么事。
可这位晋王殿下,却是离谱到连他人妻子都不放过,只要他看上了,威逼利诱也要将人收入囊中。
甚至于连远在临州的老太君都知道,如今晋王府中最得宠的不是什么年轻貌美的姬妾,而是一名比晋王还要年长几岁的少妇,被纳入晋王府时,怀里甚至还抱着个两岁大的孩子。
这样一位王爷,莫说是侧妃了,就是以正妃之礼来娶,老太君也是不会应的!
“祖母言之有理。”萧起淮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没等老太君松口气,话风一转,“不过儿女亲事,总该是由父母做主。大妹妹的婚事,自是要问问伯母的意见才是。”
大太太面上透着猝不及防地慌张。
“儿媳听着母亲与三郎的话都十分有道理,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定夺。”大太太勉强笑道,望向老太君的目光中莫名心虚,“不如还是送信上京,问问大爷的看法?”
说着,又偷偷瞥了萧起轩一眼。
以她的意思,能用一个庶女的婚事换得他们大房与平南王府结亲,那是再好不过的事了。可瞧着老太君与萧起轩都不大赞同的模样,只好打了个太极,将决定权推给远在千里之外的萧子年。
“要是想问伯父的意思,倒不必这么麻烦了。”他自怀中掏出一封信笺,随手扔在地上,“伯父认为这桩婚事极好,叮嘱侄儿回头多照顾大妹妹一些。”
萧含珊望着那封躺在冰冷地面上的信笺,就像是看着自己仅剩的希望被萧起淮无情扔下,终于承受不住,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将勉强维持着平静的假象彻底击碎。
老太君一叠声地唤人去请良医,大太太急匆匆地亲自出去吩咐事宜,萧含秋吓得忍不住嘤嘤啜泣,萧起轩急得想上前看看大姑娘的情形,却因男女有别硬生生地止住了步子。
满屋之中,唯二两个坐着没动的,只有萧起淮与阿萝二人。
阿萝倒也不是没动,她正直着身子,目光关切地望着萧含珊的方向。而跪坐在软垫上的腿,却是纹丝不动,全然没有过去瞧瞧的意思。
萧起淮看在眼里,唇瓣微动,无声地喊了一句“小骗子”。
——
萧大姑娘嫁入晋王府的事,终究还是成了定局。
老太君头一回没留萧起淮用饭,推说自己头疼,让阿萝扶了自己回内室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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