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姐妹(1 / 2)
“大姐姐,你说她是真病还是假病?”自慈安堂出来,萧含秋回头望了一眼小跨院的方向,拉了拉萧含珊的衣袖,附耳轻声问道,“昨日见面时还好端端的,怎么睡了一会的功夫就病得下不来床了?”
昨夜折腾了大半宿,她们姐妹二人自然也听到了些许动静。只是老太君和大太太没发话,她们便装着不知道,等天亮了才如常来慈安堂请安。
结果进了慈安堂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红袖出来说老太君天亮时才安歇,如今还未起身,请两位姑娘先行回去罢。
这才知道昨夜是阿萝突然发了高烧,还请了临州有名的杏林圣手方大夫来为她诊治。
萧含秋撇撇嘴:“去岁冬天大姐姐偶然风寒,咳了好些时日,也不过是请了附近的良医进府看病。怎么到了她这儿,就得三更半夜地请人家方大夫过来?”
“既请了方大夫诊治,那必然是真的病了。”萧含珊笑得无奈,“人家在祖母的院子里住着,待遇自然与你我不同。”
“那又如何?她又不姓萧。一个寄居在咱们家中的表姑娘,平日里祖母偏心着吃穿用度都比咱们好也就罢了,怎么连生个病排场都更大些?难道她的命是命,大姐姐你的命就不是命了么?”
听萧含秋说得愤慨,萧含珊嘴角也泛上一丝苦笑。
但再不满又如何,人家是老太君心尖尖上的人,岂是她们能比的?
没能得到萧含珊的回复,萧含秋轻哼一声,也没再开口。
可等姐妹二人结伴回了房,她一气儿喝了大半盏茶,犹觉得咽不下这口气:“你瞧府里的丫鬟婆子,哪个不觉得她才是府上正儿八经的姑娘,一个个的,都想着能巴结上她才好。”
萧含珊叹道:“你既知道,就少去招惹她,别闹得同上次一般,风头没占到不说,还要被祖母训斥。”
不提此事还好,一提萧含秋更委屈了。
“当时那么多人瞧着,我能怎么办?她宋漪岚不是贯会做人么,怎么当时不让我们先玩了,还不是仗着祖母喜欢她。否则……”萧含秋咬着嘴角,满脸地不服气,“她不就是个表姑娘。”
“不就是个表姑娘”。
这些年里每次萧含秋在阿萝那儿吃了败仗,回来便是念叨这句,萧含珊听得多了,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被这句话给磨出茧子来。
难免也有些烦躁:“她再是个表姑娘,也是侯府嫡女,祖父与咱们祖母是嫡亲的兄妹。”萧含珊拧着眉头,郑重其事地瞧着眼前这个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妹妹,“况且那日的确是她们先去的,莫要说当日是她的生辰,就是换了平时,依着先来后到的规矩,也不该由着你们先上。”
她缓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我问过小桃了,那日是慕容筱说乌篷太大,让苏可两个人坐浪费了,叫她们让给你们先坐的吧?她慕容筱是个什么人,因着二哥哥对她无意,便处处针对着宋漪岚。咱们谁都知道苏可与宋漪岚关系极好,她说的那些话,不还是为了下宋漪岚的面子?偏你傻乎乎地,叫人挑拨两句便失了分寸,平白被外人看了笑话。”<
瞧着长姐仿佛真的生气了,萧含秋别开眼不敢再反驳,只小声嗫嚅道:“要是她劝着苏可一些,也不会发生后来的事。”
抿成一条直线的红唇,泄露了她心中的不忿。
纵使长姐说得再多,她都不能理解,她作为萧家名正言顺的二姑娘,凭什么事事都要矮宋漪岚这位表姑娘一头。
萧含珊见她一副冥顽不灵的样子,也是懒得再说,扭身走到书案前练字。
大桃掀帘时,便被姐妹二人这僵持不下的氛围给吓了一跳,在门边踌躇着不知该不该进去。
还是萧含珊抬头唤了她进来:“可有问到昨夜是闹了什么病?”
“听巧珠姐姐的意思,方大夫似乎说表姑娘是忧思过重,又受了些凉,这才忽然间发起了高烧。”大桃的声音压得极地,却又正好能被萧含秋听见,“眼下烧虽退了,但人还没醒呢。”
萧含秋一时忘了自己还在与姐姐置气,诧异地回头瞧了过来:“忧思过重?她成日里好吃好喝地在小跨院里过活,谁都不给她脸色看,她有什么好忧思过重的?”
萧含珊目含警告地瞥了她一眼,见她抿着唇飞快低下头去,才沉吟道:“许是因为上京的事吧?等回了京,她作为侯府的姑娘,自是应当回侯府住的。”
说着,大姑娘眼中的眸光不由得轻轻闪动了一下。
她虽不曾见过阿萝在侯府之中是何待遇,却记得阿萝初来乍到时那不符合年纪的瘦弱身材,有些事情便可想而知了。
萧含珊眼前不由得浮现出阿萝如今仙姿玉色的模样,唇边缓缓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轻笑。
她曾在偶然间听大太太与王嬷嬷提起大爷送回来的信,信上说清原侯想与晋王殿下攀亲,让老太君送一幅表姑娘的小像回去。却因老太君不肯,就此作罢了。
而那位晋王殿下的花名,是远在临州的她们都有所耳闻的。
*
阿萝悠悠转醒时,外头的天色已渐暗了。她瞧着窗外朦胧的天光,恍惚间以为天还没亮。
直到及春满脸惊喜地扑到她的床边,她才慢慢想起,自己似乎久违地生病了。
“姑娘你可吓死奴婢了,半夜里迷迷糊糊地要水喝,一伸手却比茶水还要烫上许多。”及春一面碎碎念着,一面扶着阿萝在大迎枕上坐了,“老太君晌午时来瞧过您一回,见您还睡着便回去了,吩咐您这几日好生歇息,不必去她那儿晨昏醒定。”
可阿萝却像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微拢着眉头,莹白指尖抚上自己的下巴,又顺着滑落到喉下,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我病着的时候,三表哥来过么?”
“……姑娘您烧糊涂了吧?三少爷又不在府里,都不知道您生病的事。况且这可是您的闺房,三少爷怎么可能进来。”及春被她问得一梗,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嘟囔道,“不烫了呀。”
及春说得她自然是明白的,其实她自己也知道不可能,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自己在意识恍惚之际,仿佛听到了萧起淮的声音。
至于他说了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看来自己是真病糊涂了,竟然会产生这样的幻觉。
头一转,又瞧见及春取了一个小瓷瓶走了过来,不由有些抗拒地往后靠了几分:“这是什么?”
“是方大夫送来的药丸。”及春真低头将瓷瓶中的药丸倒到小碟子上,没有注意到阿萝的举动,“都说方大夫是杏林圣手,此话果然不假。昨夜本都给您开了方子了,白天时又特地派人送了新药过来,说是更适合姑娘一些,医者仁心,想来便是方大夫这般的。”
“……”阿萝瞧着小碟子里的药丸,舌根忽然泛起一股熟悉又陌生的苦意,“我的烧不是退了么,不必再吃药了吧?”
“方大夫送了三十粒过来,说是让您每天吃上两粒,对您身子好。”
及春笑眯眯地将装了药丸的碟子往阿萝跟前送,可送到一半,却被对面的力道给推了回来。
阿萝抵着碟边,蹙眉道:“哪有病好了还要吃药的道理,我不吃,你拿下去吧。”又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我有些饿了,大厨房今日有送点心过来么?”
阿萝平日在私下里也会现出几许小姑娘的懒散与不讲理,可像这样孩子气的话,及春还是第一次听到。
有几分诧异地眨了眨眼:“姑娘,您不会是怕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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