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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生病(1 / 4)

不过“明明难过地要死还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的阿萝心中惦记的,还是萧起淮所说的老太君准备将萧家举家迁回京都的事。

以她对老太君的了解,虽初听到此事时还有些惊讶,但细细想来,并不难察觉其中缘由。

难怪萧大姑娘去岁及笄之后,至今莫说定下亲事了,眼见着连商议的人选都没有。若萧家当真不日回京,她这婚事定在临州便显得尴尬了,索性等到了京都在说。

只是举家上京并非小事,且不说去了京都之后如何安置的问题,就是收拾临州萧府各房箱笼,就要花上不少时间。老宅自是不能搬走的,便要安排信得过的人留下照看。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耗时耗力的事。

而萧起轩要参加明年的春闱,老太君一向看重此事,总归是要提前几个月过去安置妥当才是。

可如今阿萝的及笄礼都办完了,算算日子,离春闱已不足一年,老太君处却还是没有丝毫动静。安稳地让阿萝不禁怀疑萧起淮告诉自己此事,其实是在诓她。

倒是萧二姑娘当日在湖边闹出的事到底没瞒住,被老太君叫去狠狠数落了一通不说,还被禁足房中罚抄十遍《女则》,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连萧大姑娘都被殃及,被大太太摆了好几天的脸色。

唯独阿萝像个没事人一般,每日照常晨昏定省,即便被大太太甩了脸子,也依旧是柔声细语的,似乎对这后院里发生的事全然不知的模样。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大太太纵然再不喜阿萝,被她这么和风细雨地缓和了两天,面上的神色便也跟着舒缓了下来。

待进了五月,暖融融的天气便渐渐热了起来。阿萝换上了轻薄的夏衫,一抹水红软带系在腰间,更显得腰肢纤软,身形有致。

才一进门,还未来得及请安,便听老太君笑道:“你瞧瞧,女孩儿家过完了及笄礼便同换了个人似的,一下子就成了大姑娘了。”

大太太在老太君下首处坐着,闻言扭脸瞧了阿萝一眼,脸上的笑意中却透了分勉强:“母亲说的是。”

阿萝心中一顿,嗅出了几分不对劲的意味。

面上却还是毫无所觉的模样,浅笑着上前给老太君与大太太行礼:“祖母又与表婶说阿萝什么坏话呢?”她在老太君另一侧坐下,顺道接过了小丫鬟手中的小木锤,动作熟练且轻柔地给老太君捶肩。

明眸之中水波流转,透着些许少女的灵动与狡黠。

“你这丫头好生无赖,祖母正同你表婶夸你呢,怎么进了你的嘴里就成坏话了?”老太君回首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她的额角,又捏了捏她的手,感觉入手温暖,又嗔她,“才五月就穿得这般单薄,当心回头受凉生病。”<

“她们小姑娘身体底子好,怕热不怕冷。哪像我,出门见了风就恨不得将夹袄翻出来穿。”大太太看着二人其乐融融的画面,心下发苦,却还是跟着凑趣道。

话音刚落,便听红袖进来说大姑娘与二姑娘到了。

进来一瞧,果然与阿萝一样,也都换上了轻薄的夏裙。三个俏生生的小姑娘在屋里一坐,仿佛连空气都鲜活了许多。

老太君瞧着底下少女娇嫩的脸庞,眼底便浮上几分满意来,赞许似的朝大太太颔首:“是你这位主母教养地好,这些年大爷不在府中,你又要掌管中馈,又要盯着子女的学业,辛苦你了。”

“母亲说得什么话,这都是儿媳应当做的。”大太太瞥了阿萝一眼,隐下眸中的晦涩,“若是二弟妹还在,想来也会同我一样为家里尽心尽力的。”

阿萝帮老太君捶肩的手没停,垂着眼只当没发现大太太那意有所指的目光。心下却有些诧异,不知道她来之前老太君与大太太都说了些什么,竟让大太太忍不住提起二太太的事了。

——自二太太穆颜去世后,萧家便像是从没出现过这个人一般,无论是大太太还是底下伺候的,在老太君面前都是三缄其口,生怕惹了老太君的不快。

果不其然,老太君脸上的笑意顷刻间褪去不少,摆摆手道:“人都死了,不提也罢。”

见萧含珊与萧含秋的脸上都透了分好奇,她眸光微沉,转开了话题:“方才我正与你们母亲商量,今年过年前上京的事,一家人也好整整齐齐地过个团圆年。同你们说,也是想问问你们的意思,如今你们年纪都大,该学着给家里的一些决定表表态。”

自萧老太爷举家搬回临州之后,萧家便难得凑得齐人过年。头两年是二房的人在京中单过,后来萧起淮入军,萧子年调任鸿胪寺卿之后,一家人西北、京都、临州地散着,更是难以相聚。

萧含秋双眼一亮,已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今年咱们要上京过年么?”

自打半月前被老太君罚了抄书,萧二姑娘的情绪很是低落了一阵,来慈安堂请安时也总是恹恹的,鲜有这般兴奋的时候。

“可不只是上京过年,此番过去,应当就不回来了。”老太君眸光一闪,笑道:“秋儿很想上京去么?”

萧含秋缩了缩脖子,见老太君仿佛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这才大着胆子点头:“上回见父亲,还是去年年节时的事情了。若是能上京过年,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她转转眼珠,又道:“而且二哥哥明年也要上京备考,早些过去还能多熟悉一阵。听贺姐姐说,她兄长上京赴考那年,就有同科因水土不服,闹得连考试都没能参加呢。”

到底没敢将自己想见姨娘的意思透出来。

“难得你还惦记着你二哥哥的考试。”老太君赞许似的点点头,“今年年节时番邦派了使臣前来朝拜供奉,你们父亲确实脱不开身。说起来,这些年都是吴氏跟在大爷身边照料吧?”

后面一句问得却是大太太。

吴氏是萧含秋的生母,当年萧子年进京赴任,大太太放心不下萧起轩留在临州,便让吴氏陪着进京。

“是吴氏跟着,她行事一向妥帖地紧,要不是她陪着大爷,恐怕媳妇都放不下这心。”大太太笑吟吟地召了萧含秋到自己身边坐下,“大爷脱不开身,你姨娘也没能回来,秋儿是不是也想姨娘了?”

萧含秋背脊一紧,见对面的大姑娘递了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过来,她才慢慢放松身子,笑得羞赧:“母亲知道的,我同姨娘一向不大说得到一起去……”

仿佛若不是大太太提起,她都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个生母一般。

大太太拍拍她的手,嗔道:“回头见了你姨娘,可不许这般说话。”

萧含秋俏皮地一吐舌头,脆声应了。

老太君见她二人母慈女孝,脸上露了宽慰:“家和万事兴,你们母女关系和睦,大爷也能更放心地在外闯荡。”又看一眼坐在一旁望着母亲与妹妹微笑的萧含珊,抬手召了她过来,“珊儿对上京可有什么想法?”

相较于萧含秋的兴奋,萧含珊这边瞧着便含蓄许多,只有双眸之中隐现的期盼稍稍显出心中情绪:“过去曾听母亲提起京中风景,与临州山水大有不同,珊儿想着,人活于世,总是要多久瞧瞧外头的风景的。”

虽没有直接言明,却也是同意去的意思了。

老太君将她落在颊边的碎发捋到耳后,满是慈爱地说道:“你能这样想,祖母便放心了。只是此番上京,轻易是回不来的,走之前,记得多去给你姨娘上两炷香,免得她心里挂念。”

“哎,珊儿知道了。”听老太君还记着让自己去给生母上香,萧含珊眼圈微红,又怕被人瞧见,忙低下头去轻声应了。

眼中却闪过一道嘲讽的微光。

萧家的规矩是要有孩子才能抬姨娘的,这么些年,大房拢共只出了两位姨娘。一个跟着大爷去了京都,一年到头都未必能回来一次。一个生产后留了后遗症,没几年便撒手人寰。

除了她与萧含秋之外,哪怕大爷独自在京多年,大房后院都不曾再有过子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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