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生病(3 / 4)
她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步步为营的成果,如今看来,未必不是老太君觉得宋陌也不在后她在世上就此孤苦无依,这才多分了自己些许宠爱。
阿萝抿抿唇,心下不免柔和了许多:“祖母现在可以放心了,兄长既时时能派人送月例来,定然是安好的。”
谁知老太君非但没有舒缓神色,反倒轻叹一声:“前些时候大爷回来的信上说,在京中见着陌儿了。”
阿萝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萧起淮曾说兄长如今在太子手下做事,那么萧大爷会在京都里见着他,倒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可如今除了萧起淮之外,并没有人知道她已经听说了宋陌的事。
明眸内染上了恰到好处的惊讶,阿萝半惊半喜地问道:“表叔见着哥哥了?他近来可好?”
而后又有些迷茫:“他既在京中,怎么没来接我回去?”
“你别急,听祖母同你说。”
到底是个孩子,听到关于自己兄长的事情时,还是会乱了方寸。老太君心道,安抚似的拍了拍阿萝的手背:“看大爷信上的意思,陌儿如今仿佛是为某位贵人办事,连洛相都要礼让他三分。但他大多时候并不在京中,去了哪里,却也鲜有人知晓。大爷来信也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他的消息。”
阿萝心里咯噔一声,莫名想起了萧起淮所说的关于宋陌在京中树敌颇多的事来。
还在犹豫着该怎么回答才好,已听老太君无奈道:“我早就同他说,你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儿家能知道些什么,偏他固执,非要问上一句。”
阿萝提起的心便渐渐放了下去。
老太君贯是如此,一旦相信谁,那便是无条件的信任。
“阿萝倒是想收到哥哥的消息,好生问问他这些年都去了哪里,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有。”阿萝咬着嘴角,眸间流动着缕缕伤怀,“可惜阿萝没用,帮不上表叔的忙。”
“话可不能这么说,虽说你们都是我的孙外甥,但你是你,陌儿是陌儿,在祖母心里还是不一样的。”老太君安慰道,“提这事,是想让你将来有个心理准备,可不是为了惹你难过的。”
阿萝柔顺地应了一声,长睫轻轻扇动了两下,轻声道:“祖母待阿萝的好,阿萝都记得的。”
老太君失笑:“傻孩子,怎么说得同明日就要离开祖母了似的。”
提起明日的事,老太君眸光微闪,温声询问:“阿萝可知道,祖母为何要让你二表哥陪你一同去找三郎么?”
过去或许不知道,可自从萧起淮告诉她,老太君有意让她与萧起轩成亲后,她便知道了。
“是因为祖母不放心阿萝独自出门,这才让二表哥陪着同去。”阿萝微歪着脑袋,无辜中又带了些许羞涩,“都是阿萝不争气,还要劳烦二表哥在休息的时候外出。”
“你这丫头,怎么生得这般老实。”老太君颇有些哭笑不得,“看来都怪我将你管得太紧了些,旁人家的小姑娘到了你这个年岁都爱看些话本,这些事不消人问都能想得到。”
老太君拉着阿萝的手左看右看,叹道:“明明生了副千娇百媚的模样,怎么在这事上是一点都不开窍呢。”
阿萝眨眨眼,浑身上下都透着迷茫。
“其实咱们此番回京,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的。”老太君话锋一转,又回到了回京的事上,“如今你在临州住着,天高皇帝远,你父亲确实管不到你,可你的婚事总得他同意了才能定下,书信一来一回,难免耽搁。而其中可能的变故,更是防不胜防。”
“刚刚说珊儿的亲事是因为要回京才暂且按下不提,而阿萝你的亲事,却是不得不回京才能商议。”
“此事严嬷嬷曾同阿萝提过,”也不知是因为提到婚事,还是因为提起父亲,阿萝的声音稍低了些,“可这么多年,父亲从未想起过阿萝,想必也不会在意阿萝的婚事是如何安排的。方才祖母不是说兄长也在京都么,阿萝想着,将来只要同兄长商议便是了。”
阿萝不紧不慢地说道,心里已有了盘算。
依着宋陌对自己的疼爱,只要她说自己不愿嫁给萧起轩,那他肯定会站在自己这边推掉这桩婚事的。
老太君从未想过阿萝并不愿意嫁给萧起轩的可能,听她这样说,也只是当她在不满清原侯的所作所为,说些赌气的话罢了。
因而提点道:“你父亲的性子我是了解的,自幼便是个纨绔子弟的做派,大能耐没有,四处钻营的本事却极强。手段虽不入流,却也总是那他无法。而家族联姻,素来是个笼络权势的好手段。”
老太君看着阿萝精致到每一处细节都挑不出问题的面容,心下叹息。清原侯如今不对阿萝的婚事上心,是因为还不曾见到阿萝,若他得知自己还有这么一个花容月貌的女儿,不定生出什么龌龊心思。
阿萝却不曾想到还有这层,当下有些怔忡,连手中已剥到一半的枇杷都忘了动作。
她自有记忆起便很少见到父亲,甚至连他身高几何、轮廓如何都没有印象了。本以为要推掉与二表哥的婚事已是难上加难,没成想,竟还有个父母之命在后头等着她。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那日在小楼内,萧起淮问得那句:“左武卫大将军夫人的头衔,表妹以为如何?”
心中忽然起了一个荒唐的念头:那天答应萧起淮就好了。
见她不说话,巴掌大的小脸还微微透着白,老太君只当她是被自己的话给吓住了。可回京之后,这些事都是她逃不开要面对的,与其到那时再措手不及,不如早早做好准备。<
便也不急着说话,而是等阿萝脸上的血色稍稍恢复了,才温声道:“你也不必太过害怕,有祖母在,他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只是这父母之命,你为人子女,必然是逃不脱的。”
老太君微顿了一下,“所以祖母想,等到了京都,便将你与二郎的婚事先定下再说。”
她知道如今的清原侯府一向是宋博的填房张氏掌管的,而那张氏素来惧怕自己,届时只要她稍加施压,在他们见着阿萝之前,让张氏先答应下这门亲事。
只要两家换了庚帖,任他宋博有什么不入流的手段,老太君相信自己都能解决。
“阿萝与二表哥?”阿萝还未完全恢复血色的小脸霎时又白了,吓得连话都说不大利索,“可、可是我与二表哥,是兄妹呀,二表哥应、应当不会同意吧?”
她似乎是第一次听说还有这样的可能,目光之中除了惊讶与茫然之外,还有些许慌张,“说不定,二表哥并不喜欢阿萝呢。”
老太君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有这个态度,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笑呵呵地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还真是个傻丫头,你仔细想想,这些年你二表哥待你如何?祖母活到现在,他对你是个什么意思,一眼便能瞧出来了。”
阿萝心底登时浮上一片绝望。
“过去不同你说,是你还小,怕你心中有所负担。如今你已满十五了,这些事便不好一直瞒着你。”老太君没有注意到阿萝的异样,径自说道,“你自幼在我身边长大,以你的心性,来做萧家主母,祖母是再放心不过的了。”
“那表婶她……”阿萝还想再挣扎一下。
“你表婶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哪儿会不同意呢。”老太君说得没有丝毫犹豫,“今日祖母也与你表婶商量过了,今次搬家的事,便由你帮着打打下手,来日你正式入府接手中馈,也能轻松些。”
“……”难怪她家表婶走的时候用眼神砍了她好几刀,想必是被老太君交代了此事,却又不敢驳回,只能瞪她出出气了。
“像咱们这样的人家,通常到了十三岁时便该领着家中姑娘在主母身边学习了。只你身份特殊,跟在江氏身边难免名不正言不顺,底下的人也未必服你,因此只能借着上京的由头,暂且委屈你一段时日。”
老太君甚至还有些愧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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