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杜氏(2 / 2)
几年前的事了,短短几天的功夫,连宋韵诗用着什么药都查到了,恐怕光是消息灵通还不够,需得有些特殊路子去走。
“她既无事,咱们也不必去招惹了。”她弯了弯唇,“免得让她多想。”
“按着姑娘之前的吩咐,此番探查都在暗处,并未惊动旁人。”修柏道,“姑娘放心。”
阿萝笑得温和:“修柏是哥哥跟前得力的人,我再放心不过的。”她舒了口气,“哥哥那儿可有客在?上回借的书都看完了,正好去换几本新书。”
“方才在门前遇见表少爷到访,不知眼下……”
话没说完,却听得笃地一声,修柏下意识抬眼,原来是阿萝手中茶盏敲在了茶案上,褐色茶汤泼了出来,沾湿指尖。
“手滑了一下。”她神态自若地朝修柏微微一笑,抽了帕子擦手,“那还是不打搅哥哥和表哥议事了,也同哥哥说一声,我改日再去还书。”
修柏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原要解释宋陌眼下还在东宫未归,听阿萝这般说,便也作罢,起身恭声告退。
阿萝被这猝不及防的消息搅乱了思绪,面上还是温温润润的模样,吩咐巧星送修柏出去。
“表少爷在,姑娘就是过去也无妨吧?”及春就没那么多顾忌了,“您同表少爷闹脾气了?前些时候还要寻表少爷说话,临出门又反悔叫春袖去。”
阿萝眼神游离:“很明显吗?”
及春沉默着点了点头。
阿萝心里陡生烦躁。算算日子,她也有一个多月未见萧起淮了,上回还是为了去迎老太君,寥寥数语,其实也算不得“见”了。
再往前推,便是他教自己用袖箭那回。
空气里全是他惯用的青竹香。
阿萝抿了抿唇,支使及春:“上回苏家送了件貂裘给哥哥,收去哪里了,找出来给我。”
及春也不知好端端得怎么又关苏家的事,但阿萝吩咐了,她也就老老实实地从箱笼里翻了出来:“要送去沉云轩么?”
“不急。”阿萝摇摇头,抬手拆开了外头的包裹,露出里面银灰色的皮子。
能拿来送礼的皮子自然差不到哪去,入手油光水滑,厚厚一件,光是看都觉得暖和。
翻开内里,贴着心口的位置,拿银线绣了一个宋字。
阿萝细细打量着这个字,粗看针脚细密,平整丝滑,细看却发觉字形歪斜,还有几处错针漏针,又拿线小心地补了上去。
疏于女红的人,做得再仔细,也难免会有遗漏的地方。
她那件内里也绣了字,胭脂色的线,细细绣了一个萝字,错漏之处却没能叫人发觉,静静地躺在那儿,透着股跳脱。
阿萝甚至能想到苏可绞尽脑汁,终于想出这么个能亲手为宋陌做点什么的法子时畅快的笑靥。
有时候她真的要怀疑,苏可和她家哥哥是不是在自己不在时也见过面,说过话,要不然何至于此?
才见了一回,当真能如此心心念念?
她又想起二太太穆颜,温柔小意,知情识趣。临州萧府的溪云坊内,她临水坐着,赤着双足轻点水面,笛声清越又悠扬。
那是萧二爷教她的曲子,每当她想念萧二爷时,就会吹上一曲。
萧二爷死讯传来,她吐了一口血,从此之后身子便像枯萎的花一般迅速地衰败了下去。
阿萝去探她,哭成了一个泪人,二太太却笑着问她,二爷送的竹笛断了,能不能做一支新的给她,她想吹笛子了。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笛子还没做完,院中已挂满了白幡。
那个时候阿萝也想问一句,何至于此?
阿萝轻轻抚着由苏可亲手缝制的宋字,低低叹了口气:“收起来吧,明日叫春悦送去沉云轩,就说是苏府送来的谢仪。”
及春上前结果,到底还是没忍住多问一句:“姑娘此前不是说要挑个少爷闲暇的时候,亲自送过去么?”
“拖了许多时日了,总撞不到一块,还是算了。”阿萝沉静道,见及春揪着眉头还想问什么,抬手挑了一本账本推了过去,“这是咱们房中的小账,你拿去收好,今后也该规整起来了。”
及春登时一个头两个大,哪里还顾得上提问,抱着貂裘丢下一句“奴婢先将衣裳收好”,逃也似的溜了出去。
阿萝弯了弯唇角,将推出去的账本又收了回来。
心下却又有了新的顾虑:既然连及春都发现了自己在避着萧起淮,那他这个当事人,只会更加清楚。
今日突然过来,当真是来寻哥哥议事的么?
她抬眸看了眼窗柩。
那是个胆大妄为的浑人,自己在老太君的小跨院住着他都敢半夜敲她的窗,而今的韶院院墙虽比在临州时高上几分,但对他萧起淮来说,恐怕也算不得什么。
阿萝有些头疼地压了压额角,忍不住腹诽几句粗话。
好在这回她是失了算,提心吊胆了几日,没等到萧起淮半夜来敲她的窗,倒是等到了苏可邀她出去的帖子。
春意居请了临州来的梨园大家连唱三日,还有今年新制的梅露,一时间一座难求。
苏可上京后许久未听乡音了,央了苏大人定了个雅座,邀阿萝一道前往听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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