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逃跑(1 / 3)
“表姑娘……”
门口忽然响起的虚弱呼喊唤回了阿萝的思绪。
她抬眼,是至秋站在门口,手足无措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嗫嚅道,“少爷吩咐奴婢照顾表姑娘。”
阿萝收回目光,垂眸看向自己撑住地面的指尖。
已经不再发抖了。
见阿萝没有作答,至秋犹豫了片刻,终是大着胆子走了进来,半蹲着身子去搀阿萝。
瘫坐在地上的女子螓首半垂,鬓边的发丝乱了些,有气无力地搭在颊边。至秋瞧不见对方的神情,只是从她因用力攥住袖沿而微微泛白的指节中可以觑见几分惊慌。
二少爷来时让她们都退到院外,说是要与表姑娘说话,没成想再出来时,肩上竟中了箭,问他如何受伤却绝口不提,只是吩咐自己过来好生照顾表姑娘。
而她进门见到的,便是表姑娘跌坐在地上,肩膀微颤的模样。
在临州时,至秋便是萧起轩院子里的大丫鬟。二少爷每每回府,都会带些小礼物回来,名义上是分给府里的三位妹妹,但至秋知道,二少爷那都是为表姑娘挑的。
府里的下人们私下里也常常议论,都觉着这萧家的二少奶奶非表姑娘莫属。
至秋自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她到表姑娘那儿走得勤,每每过去,表姑娘总是笑脸相迎,柔声细语的模样是万分的赏心悦目。有这样的未来主母,至秋是打心底里觉得不错。
直到那位一向嚣张跋扈的三少爷回来,原定的二少奶奶成了三少奶奶。
二少爷日益憔悴,从来都是温润如玉的笑颜不复存在,即便在娶了二少奶奶之后,面上也瞧不出丝毫喜悦。
至秋看在眼里,不免也跟着难过。
所以在二少爷问她愿不愿意来这小院等着表姑娘时,她心中虽觉害怕,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只是没想到,二少爷与表姑娘谈完,竟是负伤出来的。
虽说二少爷不肯透露箭伤从何而来,但方才只有他二人在屋内,能伤到二少爷的,便只能是这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表姑娘。
思及此处,至秋又忍不住偷偷抬眼,想在阿萝的脸上瞧出几分究竟。
却意外与阿萝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她心中一惊,忙低下头,不敢多看。
“二表哥现下如何了?”表姑娘的声音依旧轻柔,只是比起以往的温和更添了几许忧愁。
任她如何想,都想不出这样柔弱的人会将二少爷伤得那般重。
至秋依旧低着眼,将阿萝扶到软垫上坐下:“奴婢来时少爷已拔了箭,上了药。只是少爷近来身子骨一直不大好,他又坚持不叫人去请良医,徐公子说再过些时辰怕是会发热……”
她顿了顿,迟疑着补充道,“徐公子便是带表姑娘来此处的人。”
阿萝没有应话,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后才轻声道:“那件嫁衣,劳烦至秋姐姐取来于我瞧瞧。”
至秋也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就从萧起轩转到了嫁衣上,她不敢多问,转身将挂在木施上的嫁衣小心翼翼地取了下来。
在捡起垂落在地面上的半块碎布时,却触到了一小块黏腻湿意。
下意识地拿指尖捻了捻。
是血。
至秋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此处恐怕就是萧起轩受伤的地方了。
“这嫁衣是二少爷前些日子拿来的,”至秋一面轻手轻脚地嫁衣搁在阿萝膝头,一面悄悄打量着她的神情,“奴婢在二少爷身边服侍这么些年,还从未见他对一件物什如此上心,每日都要过来亲自打理,生怕落了灰。”
只见阿萝的眉心拢得更紧了些,细嫩红唇失了些许血色,喃喃道:“这是我母亲为我缝制的嫁衣。”
她也摸到了那块滴了萧起轩的血的碎布,未干的血液将指尖蹭得通红。
阿萝抿着唇角,抽出帕子一点一点将血迹擦去。
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反倒在明艳的嫁衣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痕迹。
“都是我不好。”她的声音里有了几分哽咽,“若不是我,就不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晶莹的泪珠啪嗒一下落在阿萝柔弱无骨的手背上,她却飞快地将水渍擦去,仰面露出歉然浅笑,“吓着至秋姐姐了。”
至秋这时才看清阿萝眉间萦绕的凄楚,泛红的眼尾还沾着水气,叫人忍不住觉着心疼。
“这样的事……也怪不得表姑娘。”她轻声劝慰,“少爷待您是万分真心,断不会责怪您的。”
阿萝闻言却没有什么安心的模样,只是勉力一笑:“至秋姐姐陪我到屋外走走可好?”
“这……”至秋有些迟疑。
“就到外头透透气,”阿萝轻掩胸口,低垂的眉眼仿佛在下一瞬便会破碎,“至秋姐姐放心,此时我也做不了什么事了。”
至秋一颗心软的一塌糊涂,立时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天井并不大,靠墙种了株槐树,树干斜生,枝叶丛丛,层层叠叠地越过墙头,也遮住了天井大半的天空。
阿萝站在树下,仰头看了许久,忽然道:“我幼时在侯府的院子,也有这样一株槐树。”
至秋不明所以,硬着头皮答道:“想来是少爷与表姑娘有缘,所以此处也有一株和姑娘院子里一样的槐树。”
阿萝轻轻笑了笑,仿佛不经意的问道:“至秋姐姐到二表哥院子里,也快十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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