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逃跑(2 / 3)
至秋点点头:“再过几月,便满十年了。”
“想起来,当初及春初到府里,还是跟着至秋姐姐学的规矩。就连及春的名字,也是跟着姐姐取地。”阿萝微歪过头,“如今及春出入得体,还未曾谢过至秋姐姐呢。”
提起往事,至秋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唇边不自觉泛起些许笑意,道:“表姑娘抬举奴婢了,彼时奴婢也才学规矩不久,哪里能教得。还是及春自己不想跌了表姑娘的面子,日夜苦功,连带着奴婢跟着受益才是。”
大太太规矩大,对二少爷身边的人更是容不下丝毫闪失。尤其是院中走动的婢女,稍有逾矩便会被换去外院打杂。
至秋是家生子,大太太瞧她老实本分,又知根知底,这才将她放到二少爷房中伺候。
日子久了,她便成了二少爷身边的大丫鬟。
府中人人都羡慕她能在二少爷跟前得脸,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日子她当真日日胆战心惊,不敢有半分错漏。
能到表姑娘房中教及春规矩,便是她当时为数不多的闲暇时刻了。
“至秋姐姐是婶婶亲自挑了放在二表哥院中的人,自是差不得的。”阿萝却不认同她的自谦,“就连二嫂心中对至秋姐姐都是颇有地位的,今日还特地问起我对及春来日的安排。”
至秋嘴角的笑意登时僵住,连脸色都白了几分。
按着萧家的规矩,婢女若是年满二十岁又尚未许人,便可自行归家。唯独她,因为是在二少爷书房伺候笔墨的,虽是满了二十,也没人提要将她换下的事。
她乐得其所,更是绝口不提。
没成想今日却从表姑娘口中得知了自家主母要遣自己出府的消息。
她有些被吓到了,不由得语无伦次:“奴婢甘愿在萧家做一辈子婢子,为少爷少奶奶做牛做马,绝无其他非分之想……”<
一双泛着凉意的手将她的手轻轻握住,安抚似的拍了拍,阿萝望着至秋,温柔且认真:“至秋姐姐别慌,阿萝并没有那个意思,二嫂也没有那个意思。二嫂只是怕耽误了至秋姐姐的年华,怕至秋姐姐会怨她,也怕来日二表哥会怪她没尽到主母的责任。”
她含着笑,语气安抚,“换了我,也是要问上一问的,总不好贸贸然地决定了至秋姐姐的终身。”
至秋的心奇异地平复了下来,她点点头,目光感激,“能像现在这样守着二少爷与表姑娘,奴婢便是心满意足了。”
“能有至秋姐姐这样的忠仆,是二表哥的福气。”阿萝叹了一声,抬头望天,“却不知二表哥眼下如何了。”
至秋本就有几分担忧,被阿萝三言两语地一说,几分担忧立刻化成了十分,焦急的目光不自觉地朝着院外望去。
除了空荡荡的垂花门,什么也瞧不见。
“至秋姐姐,阿萝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不当说。”
阿萝轻柔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可否请至秋姐姐替阿萝去看看二表哥的伤势?”
至秋有几分意动,却碍于二少爷的吩咐不敢答应:“二少爷吩咐奴婢在此处服侍表姑娘。”
阿萝眼中的光略黯,委屈道:“二表哥还是不相信阿萝,要劳烦至秋姐姐在此监视。”
至秋并不知道他们都谈了些什么,可瞧着阿萝眼尾那颗摇摇欲坠的泪珠,她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便也跟着崩塌了。
急忙道:“二少爷怎会不信任表姑娘呢,是徐公子说要将您看管起来,二少爷不许,才让奴婢来此照顾您的。”
阿萝又惊又怕:“那个带着鬼神面具的人?”
至秋点点头,见阿萝眼中惧意更重,她将心一横,反手握住阿萝的手,郑重道:“您放心,有二少爷在,谁也动不了您分毫,您只管在这安心等着,奴婢去去就回。”
阿萝睁着泪眼,轻轻点了下头:“全赖至秋姐姐了。”
至秋给了阿萝一个坚定眼神,提着裙摆三两步便跑出垂花门,不见了踪影。
阿萝的手还半举着,直到彻底看不见至秋的身影,她才飞快将眼睛一抹,毫不犹豫地爬上了粗壮的槐树枝干。
她认出来了,这株槐树就是当年栽在清原侯府小院里的那株。就连这房内的布置,都和她在无尘居时布置的一模一样。
萧起轩的用意她不想去想,但无论如何她都不能留在这里。
她不能成为秦王用来钳制萧起淮的工具。
想要离开这里只有两条路,一条是从院子假山的暗道原路返回茶馆,萧起轩的人已经将自己带来此处,不可能留在茶馆等着被萧起淮和宋陌的人追拿,所以茶馆必然是安全的。
而另一条,便是借着这株槐树,翻墙。
墙后有什么,她不知道,只能赌这一次。
所幸刚成亲那一阵萧起淮日日拖她去校场射靶,手劲脚力都比早前强了不少,爬得随有些费力,但到底还是爬上来了。
阿萝抓着树杈,咬牙用力一蹬,有惊无险地攀上了两人高的墙头。
墙的另一侧不是道路,也没有人,而是另一个不大的小院,一黑一红两匹马被栓在稻草棚下悠闲吃着干粮,而小院的另一侧便是出去的角门。
阿萝心下一松:没完全赌对,但也不算差。
而当她趴在墙头看着远处熟悉的建筑物时,心中的筹码便又多了一分。
当即不做耽搁,反手攀住墙头顺着墙面小心翼翼地滑了下来。
可她到底不是练武之人,松手下坠的瞬间,还是不免害怕,双手下意识地抓墙借力,反被粗粝的墙面磨出道道血痕,而后脚下不稳,摔在地上。
“嘶——”
阿萝倒吸了口凉气,觉得自己快被摔碎了。
来不及歇息,她快步上前拉开角门。不出所料,外面并没有人看守。
——这样紧要的关头,秦王怎么会分太多人来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呢。
阿萝自嘲般地轻笑了声,正要出去,却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那两匹拴在马厩里的马。
骑马她自然也是会的,不大精通,但从此处到水云斋的路程是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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