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身份(1 / 2)
萧含珊在一场大火中意外身亡了。
大火照亮了夏日的夜空,翻滚的浓烟熏醒了睡梦中的众人,喧嚣了半宿方才安歇。
待到天光大亮,晋王府废弃偏院意外走水,禁足于内的萧侧妃不幸罹难的消息已然传遍朝野,鸿胪寺卿萧子年不等廷议便匆匆告假,往晋王府去了。
到底是圣上亲封的侧妃,还不过双十年华便香消玉殒,晋王与晋王妃皆被传进宫中狠狠叱责了一番,罚了半年的禁足、一年的俸禄,方才熄了圣上的火气。
又命礼部、工部、钦天监等以亲王妃同等规格主持祭葬礼,棺椁入皇陵,算是对萧家聊以安慰。
可人死不可复生,再隆重的葬礼对萧家而言都换不回萧含珊的性命。萧大爷暂且不说,老太君先后送走祖孙三代,心中悲痛不言而喻,当日便病了。
阿萝虽和萧起淮别府另居,这时候却不好推脱,和文湘竹一同侍疾月余,总算是将老太君伺候大好。
只她本就有苦夏的毛病,伺候病人又是件轻松不得的差事,一番折腾,回京后将养出来的几两肉飞快地消瘦了下去,沁水的眸子瞧着愈发怜弱。
老太君自是心疼,当即遣阿萝回去,又三令五申地要她好好歇息,等养足了元气再过府请安不迟。
阿萝一一应下。
这回她也是真的累了,闭门在家狠狠歇了三日才算养回些许精神,却也没闲着,这晌才有了几分力气,立刻上了外出的马车。
七弯八拐地,最后停在一处小院门前。
及春叩响了门上的铜环,不稍时便有脚步声透过门缝急急传来。
门扉开了半扇,露出芳菲含笑温润的眸子:“姑娘来了,娘子已恭候多时了。”
边说边将阿萝和及春迎进门去。
小院不大,只一眼便能尽收眼底:棚架上晒着换洗的衣裳,井边摆着一小堆柴火,小风炉上的茶壶冒着热气,另一侧是搭了一半的葡萄架,底下还放着一张矮桌与几个蒲团。
拥挤又井井有条。
“近来斋里的事情多,还没来得及收拾。”芳菲注意到阿萝的目光,不免有些赧然,“要姑娘看笑话了。”
阿萝笑了笑:“我瞧着挺好。”
又问:“她最近如何?”
“娘子一切都好,就是不得闲。”像是想到了什么,芳菲微抿的唇角透了些许骄傲的意味,“前几日又有客官来下定求画了,娘子怕耽搁了人家的正事,连日坐在书案前,一刻都不愿离开。”
“若是忙不过来,便同掌柜的说一声,少接些单子便是。”阿萝道,“她身子不好,别累坏了。”
“是。”芳菲柔声应下。
水云斋是阿萝名下的书肆,与国子监毗邻,因着店内许多古籍拓本,本就颇受学子们的青睐。
月余前,斋中突然展出了几幅画卷,虽说作画之人名不见经传,画技却是炉火纯青,令诸学子赞不绝口,没几日便售卖一空了。
京都最不缺地便是互相攀比的人,不过月余的功夫,竟有几分供不应求的架势。
连带着画作署名的沈娘子也引起的诸多好奇,可任凭众人如何询问,掌柜的都三缄其口,只说是东家引荐的画师,不好过多打搅。
水云斋的东家是谁,各府稍作打听便也打听出来了,都知道阿萝正在萧府侍疾,又无人敢去打扰萧起淮与宋陌,只得作罢。
任谁也想不到,这位神秘的沈娘子,其实就住在水云斋的后院厢房之中。
“娘子,姑娘来了。”
书案前,正作画的女子缓缓抬眸。大热的天,她的额角沁着汗,脸上却笼了一块轻纱,只露出一双翦水秋瞳,清凌凌地望了过来。
“你我见面,便不必戴这些烦人的物什了吧?”阿萝笑道,不等她招呼,便隔着书案在她对面坐了下来,“芳菲,快将你们屋子里最好的茶叶拿出来泡上。”
轻纱下的红唇微微动了动,好一会才轻声道:“你如今的做派,倒是越来越像萧三郎了。”
“我可学不来他那边目中无人。”阿萝弯着眼尾,一派闲适,“我如今算是你的东家,眼下也没什么外人,那些虚礼,自然没什么讲究地必要。”
二人久别重逢,沈娘子心中原是有些尴尬的,可见阿萝这般放松,她紧绷的背脊便也渐渐柔和下来,打量着阿萝清减了些许的面颊,迟疑道:“听闻祖……萧老太君病了,如今可大好?”<
阿萝敛了笑意,轻叹一声:“你不必忧心,太后娘娘特意派了葛太医过来照看,如今已是大好了。”
“又要老太君白发人送黑发人,实是我的不是。”沈娘子眼睑微垂,掩去其中的愧疚,当日旨意下来,老太君是不愿她嫁的,后来她残了,连父亲都舍弃了她,但老太君还是来劝解过她。
她虽怨怼老太君偏心表姑娘,却也知道老太君心中还是将自己当嫡亲的孙女看待的。
只是自己注定是要辜负老太君的一片心的。
“娘子安心罢,往日娘子陷在王府中,祖母也时常忧心,如今便算是解脱。况她老人家大风大浪过来的,心情开阔非我等能比,想通了身子自然也大好了。”阿萝轻声道,唇角微微上翘了几分,
“此番意外,打击最大的,大抵还是大伯父。如今圣上关了晋王的禁闭,原先陪嫁到府中的人也被尽数遣回,大伯父纵是有千般手段,这会也施展不出来了。”
听话沈娘子眼中的愁绪也散去几分。
“二姑娘可还好?”
“表妹自幼与表姐相依为命,自是伤心的,哭了大半个月,如今瞧着沉稳了许多。”
沈娘子安了心:“如此甚好。”
她又抬眸看向阿萝,“当真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么?”
阿萝笑道:“人是晋王罚的,火是王府里起的,里里外外,都是王府的人,与我有什么干系?”
沈娘子看着阿萝,久久无语。
时至今日,她依然摸不清那张巧笑嫣然的娇颜下隐藏的究竟是什么,也不明白她为何不论何种情形都能这样轻描淡写地轻轻带过。
仿佛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令她为难的事情一般。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