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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认亲(1 / 2)

“祖母用茶。”阿萝盈盈跪立,将茶盏高举过头顶,服帖的衣领随着她低头的动作略微松开,露出颈侧肩窝上的暧昧红痕。

今日除了已出嫁的萧含珊,萧家人到的齐全,就连萧含秋都一脸心不甘情不愿地站在容姨娘身侧等着给阿萝见礼。

阿萝便是在这情形下,点着两道领口都遮不住的红痕,随萧起淮一道走了进来。虽说勉力自持,可眼尾处还是染了层泫然欲泣的粉,和身旁人的神清气爽泰然自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落在过来人眼里,便是副新婚夫妇蜜里调油的恩爱景象。

“好,好!”老太君眼底的笑意浓地化不开,一叠声地让阿萝起来,“都是一家人了,哪里还用得着这些虚礼。”

大抵是老太君目光中的打趣太过明显,阿萝面上难得浮现了些许别扭,侧目飞快瞪了萧起淮一眼,而后才微抿着唇角,柔声道:“礼不可废,昨日阿萝失仪,惹了笑话,还未向祖母告罪。”

老太君对于这桩婚事本就有几分担心,如今见他们夫妻恩爱,自然将婚宴上的事摁下不提,当即笑道:“一些无心之失,有甚要紧的。况且此事纵是要怪,也得怪三郎。”

被点了名,萧起淮从善如流地拱拱手:“是孙儿行事鲁莽了。”

哪里还有往日里喜怒难辨的乖戾模样。

老太君心中满意更甚,将阿萝招到跟前,亲手为她套上龙凤衔珠金镯,慈爱道:“往后三郎若是不规矩,叫阿萝委屈,阿萝只管告诉祖母,祖母定会为阿萝做主。”

这样的保证,既是老太君对自己的疼爱,也是对萧起淮今日的和颜悦色的嘉奖。

她半垂着眉眼,显得恭谨又柔顺:“阿萝晓得了。”

拜过了老太君,再就是萧大爷与大太太。隔房的长辈倒是不用跪,敬茶时恭敬地唤声伯父伯母便是。

萧大爷神色淡淡,大太太倒仿佛想说些什么,可当着老太君的面又不敢多说,忍耐着将准备好的封红递给阿萝。

阿萝只当没瞧见她眉眼间的隐忍,笑吟吟地接过,随后侧跨半步,看向了萧起轩与文湘竹二人。

“二哥,二嫂。”她落落大方地朝二人行了半礼。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萧起轩。

他才金榜题名,又是新婚燕尔,合该是最意气风发的时候,然却是清瘦许多,负手而立,眉眼半敛,疏离淡漠的语调清冷若泠泠山泉,不复往日温润:“弟妹。”

文湘竹本还有些紧张的心神瞬间松了。

“上回花宴上未能和阿萝说上话,叫我回去后惋惜了许久,这回可要说个痛快。”她上前携了阿萝的手,唇畔扬着松快笑意,“我初来乍到,往后还望阿萝多提点一二呢。”

阿萝微微抬眼,对上了文湘竹和善中又带了几分打量的目光。

她是文尚书的嫡孙女,虽是性子柔和,举手投足间也自有一份养尊处优的贵气。可不知为何,在她的目光触及阿萝颈侧时,那双秋水剪瞳之中,便隐隐带了几分失落郁色。

并不明显,若非阿萝察言观色的习惯已渗透骨髓,可能都不会注意到她目光中的奇特之处。

“二嫂太过客气了,有祖母和伯母在,哪里轮得到阿萝。”阿萝不动声色地抬手抚了抚领口,温温浅笑,“倒是阿萝入京后鲜少外出走动,将来少不得有叨扰二嫂的时候,届时二嫂不要觉得阿萝聒噪才是。”

文湘竹目光微顿,颔首道:“阿萝有什么不明白的,只管来问我。”

“你们妯娌倒是要好,三言两语地就将我们几个都抛到一旁了。”老太君没注意到二人之间的小动作,玩笑道。

虽说中间出了些许波折,但如今尘埃落定,也算得上尽如人意。阿萝就不必说了,本就是她心中第一个孙媳人选;而文湘竹出身名门,知书达理,矜而不骄,亦是不可多得。

有这样两位孙媳,老太君甚是欣慰。

她的目光落在堂中两个孙子身上,一个似竹如玉,一个昳丽不羁,端是上佳的公子模样。

若是他们兄弟二人能同气连枝……

“行了,你们男人就不要呆在这儿碍眼了,自行到外院叙话去吧。”老太君眸光微闪,平静笑道,“也让咱们娘几个安心说说话。”

萧起淮侧眸,漫不经心地弯着唇:“孙儿预备带阿萝到北郊散心。”

屋内的空气仿佛静了一瞬。

“北郊什么时候不能去,何故这般急。”老太君蹙眉,不赞同道。

“什么时候也不是我大婚第二日。”萧起淮依旧漫不经心,说出来的话连敷衍都算不上,却又叫人无从反驳。

大婚次日,多有意义的日子,等老了忆往昔时还能说给儿孙们逗闷,总比“把政见不合的伯父气个半死”听起来像回事。

阿萝眼角微绷,欲语还休。

老太君好半晌才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我是奈何不了你的,你要怎样就怎样吧。”

说话间,目光自阿萝身上掠过,瞧她仿佛有些不安模样,不免多叮嘱两句,“你天南地北的野惯了,祖母没什么好担心的,但阿萝身子弱,莫要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

萧起淮无有不应:“祖母放心,累着谁也累不到她。”

只是人来没来得及告辞,又被萧大爷一句话拦住了去路:“慎狱司前日抓了江胜,是不是你的意思?”

屋内倏地安静下来。

萧起轩微微抬眸,沉静的目光落在萧起淮身上,似乎也是在等着他的回答。

“我的话,你自幼便不愿听,我这做伯父的也没有什么旁的法子,只能当着你祖母的面好生问上两句。”萧大爷又将茶盏捧到了手里,不疾不徐地问道,“江大人参单文光贪墨赈灾银五十万两,以至东北灾民食不果腹、哀鸿遍野,其心赤忱可昭日月,如今却锒铛入狱,生死不明,他参奏的折子亦不翼而飞……”

他微顿,句尾透了几分愤懑怒气,“你不要告诉我,你对此时一无所知!”

北地的案子闹到险些兵变的事,老太君也有所耳闻。她如今虽不大愿意再掺和到朝堂里头去,却也不愿意见着忠臣蒙冤、奸臣当道,闻言不由蹙了蹙眉头,目光在萧大爷和萧起淮之间来回游走,似乎是在思量着应该要相信谁。

被质问的萧起淮倒是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甚至还有几分兴味:“大伯父是在质疑慎狱司的做法?”

萧子年沉下脸:“怎么,萧大人莫不是还要将老夫也一并抓去?”

“侄儿可不敢,”萧起淮挑起眼尾,煞是诚恳,“不过伯父若是想去,侄儿自当遵从。”

“三弟自重,御前已有多位大人参你不顾王法、草菅人命,如今圣上纵容你胡来,改日若得清算,又有谁保得住你。”萧起轩淡淡开口,素来温润的眉眼中多了一道尖锐戾气,直刺萧起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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