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震慑(1 / 3)
苏可大大咧咧地坐在马车车辕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纸鸢。
旁边站着她的丫鬟,急地额上都见了汗,偏又拿她没办法,只好一直朝着路口两边张望。
瞧见及春从后方驶来的马车里探出脸来,面色不由一喜,拉拉苏可的袖摆附耳说了句什么。
苏可扭脸时正好瞧见阿萝扶着及春的手从车上下来,视线相对,她兴高采烈地从车辕上一跃而下,举起纸鸢朝阿萝用力挥了两下。
“阿萝溜去哪里玩了,这时候才回来。”苏可笑嘻嘻得凑到她身旁,扬起手中纸鸢,“瞧,我新做的纸鸢。”
阿萝却是看向紧闭的角门,蹙眉道:“可儿来了怎么不进屋坐,就这么坐在车辕上,苏太太知道又该训你了。”
苏可撇下嘴,重重哼了一声:“训就训,最好训得人尽皆知,好让大家知道侯府里头的人有多瞧不起人。”
“奴婢递了帖子给门房,可他说大姑娘不在府中,我们又不曾事先送来拜帖,这般贸然登门,未必是规矩人家府上的姑娘,不肯为我们通传。”对上阿萝询问的目光,苏可身旁的丫鬟红着眼圈小声解释道。
苏可心情本就不善,闻言更是气得够呛,要他拿帖子送去无尘居。结果那刁奴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大姑娘的院子可不是奴能去的,您愿等就在外头等着”,便将门一关,把她们主仆丢在了门外。
阿萝眸底微凝,蕴出些许怒气,不待她吩咐,巧星已垂着眼上前敲开了角门。
“都说了大姑娘不在,你们有这闲工夫自己去别处问问!”门房不耐烦地声音从门缝中传了出来,“要不就在外头等着!”
眼珠子斜着溜到一半,又猛地顿住,硬生生挤出个谄媚笑容,躬身行礼,“大、大姑娘……”
“可不敢受这礼。”阿萝漫不经心地拿帕子扫去指尖不存在的灰尘,平静道,“我倒是不知道,这侯府何时多了位家主,都能对太学博士府上的姑娘出言不逊了。”
那门房自然也看见了站在阿萝身旁的苏可,面色变了几变,赔笑道:“误会!实在是个误会!大姑娘不在,奴也是怕有宵小借着大姑娘的名头上门招摇撞骗,若早知道是大姑娘的故交,就是借奴十个胆,也不敢有半分轻怠呀。”
苏可被他这前倨后恭的态度气得够呛:“你这狡诈的小人,方才分明不是这般说的!”
阿萝安抚似的拍拍苏可的肩膀,淬了冰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门房身上。
半躬着身,笑容谄媚,一双眼珠子却不安分地四下转动,当着自己与苏可的面就敢颠倒黑白,显然是有些底气,觉得自己再生气也不能将他如何。
阿萝不轻不重地轻笑一声。
“巧星。”
“姑娘。”巧星应道。
“去和侯夫人说一声,我在京都北郊的庄子缺个靠得住的人看顾,这小门房像是个机灵的,就赠于我差遣吧。”她弯着唇,不紧不慢地说到。
门房嘴边谄媚的笑意瞬间僵住,待巧星应下,才如梦初醒,讪笑道:“大姑娘玩笑了,奴何德何能,得大姑娘如此抬举。”
阿萝却全然没有与他多话的打算,携了苏可的手往里走:“叫你受委屈了。我出门前让春悦准备了山药紫薯糕和清明粿,你尝尝可有得你一二分真传。”
眼见阿萝并不理会自己,巧星又已先行进了院子,门房脸上红白交替,竟伸手就要去拦住阿萝再做理论。
及春眼疾手快,一个扫腿踢在他的膝窝,立时让他扑到了冰冷的青石台阶上。
“大姑娘的路,也是你能拦的?!”及春厉声斥道,“再敢对姑娘不敬,仔细你的皮!”
不知是疼得还是被及春骂得,他原本因激动而泛红的脸此刻苍白一片,讷讷道:“是奴逾越了……”
这一次他的话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唯有几只雀鸟停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嘲笑着他的狼狈模样。
*
“阿萝刚刚好生厉害,三言两语就说得那恶仆憋不出话!”直到进了无尘居,苏可还满脸兴奋,“你说要将他放到庄子上的时候,他脸都白了!”
阿萝顺着她的话笑道:“这恶仆胆敢欺负我们苏二姑娘,阿萝自然不能轻饶了他。就让他到庄子上,对着空气杂草耀武扬威去吧。”
她陪嫁中的庄子大多是宋陌为她准备的,只有京都北郊那处是侯府给的。修柏亲自去看过,破旧逼仄,只有个老佃户带着儿女住着,听临近的村民说,那是家出了名的泼皮无赖,自己有田不去种,天天往别家讨要粮食。<
好听了说是个庄子,实则就是块荒地。
——将这等眼高于顶的小人送去清心静气,甚是合宜。
苏可敛了笑,忧心忡忡:“我看这侯府待你实在不像话,先前拘着你不让你和外头交往,如今又让府里仆从这样怠慢你,再有大半个月就是你的婚期,从侯府出嫁,当真不要紧么?”
大婚那日最是忙乱的时候,万一那位侯夫人要搅和,阿萝这做新娘的又如何应付得了?
阿萝纳罕似的上下打量苏可一眼,探手一把掐住了她的脸颊,调侃道:“让我瞧瞧是谁假冒了苏二姑娘,竟到我面前装神做鬼。”
“哎呀!”苏可拍落了阿萝的手,嗔道,“还不许我也动动脑子了!”
阿萝笑吟吟的收回手:“可儿放心,我若无万全的准备,又哪里敢这么贸贸然回来。”
别说她如今捏着张氏最大的把柄,就是以萧宋两家的关系,张氏也不会想不开在她大喜之日动手脚。
不过是知道自己不会为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与她一般见识,尽使些不入流的手段膈应自己罢了。
“说来还不曾问你今日怎有空过来,总不成是来寻我放纸鸢的吧?”她饶有兴趣地拿起那只蝴蝶样式的纸鸢,笑道,“可惜我这院子现下没什么空闲的地方,怕是放不起来。”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苏二姑娘眉眼间的跳脱全都被气闷所取代:“还不是那些官府女眷,说是踏春游玩,结果不知她们从哪儿知道你我交好的事,一字一句都是打探你的消息。”
阿萝挑了下眉:“哦?她们想知道什么?”
苏可却一下子噤了声,瞅向阿萝的目光闪烁不定,像是在犹豫该不该将那些话说出口。
她不说,阿萝就只好自己猜了:“莫不是与晋王有关?”
倒也不难猜,公主府里众目睽睽,难免走漏风声。而所谓流言蜚语,总是要添油加醋才足够引人遐想。
“满京之中谁人不知晋王最是胡言乱语,偏她们还当回事了。”苏可显然也是憋得狠了,当即一股脑儿跟倒豆子似的全给倒了出来,“又说萧三郎冷心冷肺,临近大婚还在日日办差,这桩婚事恐怕只是用来回绝圣上赐婚的挡箭牌。”
“挡不挡的也不是她们嫁,要她们多嘴!”她一旦上了头,说话便不管不顾的毛病还是没改,气恼道,“听说京中许多贵女此前对萧三郎有意,统统都被萧三郎给无视了,保不齐就是为此心中不悦,这才迁怒与你。”
那些贵女们说得信誓旦旦,就是想激她一把看能不能套出些什么话。于是苏二姑娘情绪上头,拎着自己的纸鸢直接与众人道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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