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震慑(3 / 3)
“徐盛是什么样的人,他这个做干儿子的比我们清楚的多,这事若真被徐盛知道,他这条小命恐怕才是真的难保了。”萧起淮轻笑道。
这徐德禄惯是会钻营的,从一个小太监一路走到御前,先是认徐盛做了干爹,连姓都跟着一块改了。后来见他在圣上跟前得势,又飞快地靠了过来,时不时地传些御前的消息给他算作人情。如今听了这等宫中秘事,为了他自己的小命,更是二话不说地就将信递来统领府投诚。
洛忧思忖道:“看来圣上如今的状态,是越来越差了。”
“吃那些丹药,能保住命就不错了。”萧起淮漠然道,不知想起了什么,唇边泛起意味不明的笑意,“他这边防着秦王,一点兵权都不给,生怕步了先帝的后尘。那边又信了秦王引荐的牛鼻子老道,真以为自己能破除心魔延年益寿,咱们这位圣上,也算是个人才。”
“圣上能登上这个皇位,秦王的确居功至伟。”洛忧扯扯嘴角,目光微凉,“要不当年怎么会力排众议,非要给大皇子以‘秦’为封号。”
若不是这个秦王,大皇子说不定也没法拉拢到那么多支持他的朝中大臣。
“有什么用,不过是给他人做嫁衣。”萧起淮点了点自己案上的一沓册子,全都是这些日子以来查贪墨案的相关官员供词,有喊冤的,也有认罪的,可那个真正大捞一笔的人却不在里头。
别说不在慎狱司了,连殿前都未曾受训,眼下恐怕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哪个美人的怀里逍遥度日呢。
圣上这么多年都不曾想过要扶持秦王母家,如今安王才入朝,圣上就将柔贵妃的娘家人一个接一个地拔起来,还将秦王一派的官员划到单家人手下,让秦王如何忍得住?
难怪连这种装神弄鬼的招数都使出来了。
洛忧也看向了他按在掌下的册子,蹙眉道:“单文光不过是个酒囊饭袋,扶不起的阿斗,圣上就非保不可?明眼人都知道此番赈灾是圣上在给单家送银子,可单文光竟然能闹到东北仓禀被抢的地步,这种废物就是留给安王也不堪大用,何必惹得朝上非议四起,怨声载道。”
“再废物也是单家掌家人,柔贵妃没有嫡亲的兄弟,只能便宜这个隔房堂兄。”萧起淮眉色淡淡,“单家根基浅,安王年岁轻,太子一派如今固若金汤,圣上挖不动人,剩下的又都是些老油条,若不保单文光,安王才入朝就失了一员助力,如何能与太子、与秦王斗?”
“那你准备将谁的名字送给圣上决断?”
“吴昌。”
洛忧才喝进口的茶水险些喷出来:“这不是圣上给安王准备的人么?”
“圣上只说要保单文光,又没说不能动安王的人。”萧起淮满脸的无所谓,“况且谁说吴昌是安王的人了,圣上没说,吴昌自己也没说,我奉命行事,查到他所贪数额仅次于单文光,将大米换成沙土拌米糠也是他出的主意,不抓他抓谁?”
洛忧:“……”
太理直气壮了,就怕他理直气壮地过了头,回头将圣上气死。
就算他干的是阳奉阴违的活,可到了圣上面前,多少还是遮掩下吧?他都要当宋陌的妹婿了,是真不怕圣上疑心病犯了又折腾些什么麻烦来。
“你该不会是在气圣上故意让晋王去骚扰宋家姑娘,这才特地和圣上唱反调的吧?”洛忧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看起来不应当,但实在很像是他萧和谨干得出来的事,“圣上显然是想让你拖点太子的人下水。”
“圣上当初生怕太子沾到油水,全程不让太子插手,如今出了事想让太子来背锅,也得有个像样的名头。”萧起淮抬眸撩了洛忧一眼,“不然洛公子举荐个人名上来?”
“吴昌就吴昌吧,他既然敢出这个馊主意,由他来替上头的人背锅也不算冤枉了他。”洛忧毫不犹豫地选择赞同自家大人的做法。
“呵。”
“不过这么一闹,你家那位大伯父又该着急上火了吧?”洛忧权当自己没听到他的那声冷笑,“文尚书这几日没少寻他叙话,大抵都是数落你这个子侄的。”
萧起淮没接话,不过光看他波澜不动的眉眼,不必说也知道他心中必定是关他屁事四个大字。
洛忧对这伯侄二人之间的龃龉知道的一清二楚,无奈道:“萧大人投了秦王门下,长女做了晋王侧妃,独子又要娶文尚书的孙女,若是因为你碍了他的仕途,心中有几分怨怼也是人之常情。可你们到底还没分家,若闹得不好,恐怕要受波及。”
“他仕途不顺与我何干?”萧起淮说得凉薄,“萧起轩既已入了中书省,前途大好,圣上不会将所有好事都放到我们萧家,我这大伯父的期望是注定要落空的。与其怨天尤人,倒不如多给萧起轩使使劲,让他早日外调早日入阁,何愁不能平步青云。”
话虽如此,可洛忧听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你想让萧右拾遗外出任职,其实只是想将他送出京都,眼不见心不烦吧?”
萧起淮嗤笑一声,反问:“不行么?”
“……”说来说去,不还是嫌人家差点与宋家姑娘议亲,他看着心烦么。
“人家再过几日就要成亲了,你吃这干醋有意义么?”洛忧无语,“萧大爷还给我家祖父送了帖,萧老太爷的长孙成亲,祖父必定是要去的……你若要去,届时可与我同行。”
萧起淮却是面色古怪地勾了勾唇角:“他可得是真的成亲才好。”
萧家人大多都是犟种,这是血脉里带的,谁也逃不过。那日他跪在老太君面前还说得掷地有声,一转眼还不过月余便与文家三姑娘定了婚事,要他相信这其中没有猫腻,还不如让他立刻拜入秦王门下效力。
不过萧起轩要娶什么人都与他无关,他就是单纯地不想见到这个人罢了。
想起在临州萧府后宅中听到的一声声温声细语的“二表哥”,萧起淮敛眸,遮去了其间乍然翻腾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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