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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王妃(1 / 2)

萧含珊的脸色乍然苍白,目光之中,除了震惊,还有些许的不可置信。

贺敏竟将此事告诉了晋王?

仿佛是看出了她心中疑问,晋王轻笑一声,扣住她后颈的手猛然用力,迫使她贴到了自己眼前。

案上精致的餐具被她的动作波及,倾洒一地。

“王爷!”

“娘娘!”

顾不得许多,芙蕖几人不约而同地惊呼出声,满脸紧张地盯着那只掐住萧含珊的手,生怕它稍一使力,那段纤细的脖颈便要就此葬送了。

可当晋王狠戾的目光朝着自己望来时,她们不曾被掐住的后颈也是一阵发紧,凉意顺着脊椎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硬生生地将她们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珊儿这儿,倒是有几位忠仆。”晋王慢悠悠地笑了,“都退下吧,本王与爱妃有些私房话要说,不适合你们这些小丫头多听。”

极尽温柔的语调,听在耳中却是湿滑黏腻,其间的杀意更叫人不寒而栗。

“奴婢告退。”芙蕖打了个颤,毫不犹豫地说到,拽着还有些迟疑的芳菲二人疾步出了厅堂,生怕被晋王的怒火波及。

偌大的房间中,只剩萧含珊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她紧咬牙根,努力让自己直视着晋王的眼睛:“妾身不知殿下所言何事……”

“本王果然还是最喜欢珊儿故作冷静的嘴硬模样。”扣在后颈上的手松了力道,化成了爱人的轻抚,一下一下,像是悬而未决的铡刀,“珊儿以为贺氏不说,本王就发现不了你二人玩的把戏?”

“珊儿既擅丹青,该知道每人作画都有自己的习惯,那日本王见珊儿作画,与当初清原侯奉上的小像一模一样,心中好奇,便派人到临州查了查。”

晋王嘴角轻咧,尖牙在萧含珊颈侧若即若离,“倒是没想到,两个未出阁的小姑娘,竟敢算计到本王头上。”

他每说一个字,萧含珊的脸色便苍白一分,紧握的指甲嵌入掌心,她却犹自不觉,颤抖着声音道:“那时是妾身鬼迷心窍……”

“嘘——”晋王将食指按在嫣红的唇瓣上,低声道,“珊儿误会了,本王没有在责怪你们,若不是你们的自作聪明,本王如何能一下子得了两位贵女为妻呢?”

“珊儿和贺氏,虽比不得宋家表妹,却也是两位千娇百媚的美人儿,本王很是喜欢。毕竟,天底下所有人都知道,本王最爱美人了。”

“今日在姑母府上,不就又见了一位美人?”

“珊儿当初既想让她进我晋王府的门,如今本王也想满足珊儿,珊儿不该觉得高兴么?”

萧含珊大脑一片空白,她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也不知要如何应话,下意识道:“她与三哥再有月余就要完婚了,三哥不会同意的。”

“是啊,她就要嫁给萧起淮了。珊儿不生气么?她要干干净净地嫁给圣上的心腹宠臣做正妻了,倒将你留在了泥潭里。”晋王爱怜地抚着她的脸颊,轻笑道,“还有萧起淮,若不是他,珊儿如今何至于此?一宗同族的兄长,竟废了妹妹的双脚,让妹妹连宫中盛宴都不敢露面,珊儿心中不恨么?”

“我实在是心疼我的珊儿,那么深的伤,多疼啊。”

“宋家,萧家,他们都将珊儿当成了棋子。只有我,是珊儿手中的棋,听候珊儿的差遣,帮珊儿报仇。”

饱含蛊惑之意的呢喃声在混沌一片的脑海中飘荡着,萧含珊眼角沁了泪,一滴一滴地顺着脸颊滑下。

徒留一丝理智无意识地勉力挣扎:“阿萝她是想帮我的……”

“今日她假惺惺地帮你说话,不过是动动嘴皮子,她若是真心,便该陪你同赴地狱。”晋王爱怜般地啄吻着泪珠滚落的位置,说出的话语却满是阴戾,“同样是被家族放弃的人,她如何就能高高在上地施舍善意?”

“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表姑娘,在萧家这么多年,占了珊儿的祖母和兄长,如今为珊儿排忧解难,不也是理所应当?”

他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撬开了她多年来压在心底的阴暗。

即便是在今日,她敢述之于口的也只有羡慕二字。那些妒恨,驱使着她将小像交给贺敏的理由,哪怕是在萧子年愤怒的掌掴之下,她都不敢提及分毫。

她不明白,同样幼年丧母,同样不被生父所喜,同样要在她人手下艰难谋生,为什么宋漪岚可以纤尘不染,始终如一的纯粹,为什么她能得到老太君与萧起轩毫无保留的宠爱,为什么她站在何处,何处就是光芒所在。

就连那个不可一世的萧三郎,都对她另眼相看。

而自己却在日日夜夜的煎熬之中步入深渊,转移了仇恨,自欺欺人地活着,到头来才发觉每一次的挣扎,都不过是在将自己推入更深的黑暗。

了无生趣。

“珊儿放心,此事只有你我二人知晓,就连贺氏都还蒙在鼓里。”晋王温柔地将人揽在怀中,抚着她的头发,犹如世间最亲密的爱人,“世人只会骂我厌我,而珊儿,则是救人于水火中的施恩者,是上天派去给她的救赎。”

喁喁细语,宛若蜜糖。

萧含珊目色恍惚,仿佛当真瞧见了自己居高临下,眼含怜悯地凝视着阿萝跌落凡尘。老太君、萧起轩,甚至连萧子年,都簇拥在她的身侧,欣慰又感激。

「若有机会,表姐可愿离开晋王府」

「表姐还有大好年华,又何必为这一纸婚书荒废半生呢」

少女微侧着脸,目光澄澈。阳光落在她的脸上,为她笼上蒙蒙绒光,好似一轮皎月,洁净明亮。

如同清澈的醴泉,让她猛地从混沌中醒来。

“不,不是这样的!”她奋力推着晋王的胸口,颤抖不止,却还是试图从他的怀抱中挣扎出来,“我已经不恨她了,连贺敏我也不恨了,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晋王牢牢地桎梏着她。

所有的甜言蜜语都不过是为了掩盖暗藏的厌戾。

听着她拒绝的话语,晋王不甚在意地嗤笑一声,前一刻还在温柔抚着墨发的手这一刻直接掐住了她纤细的脖子,为她拭泪的手也成了扣在她腕上不让她轻举妄动的镣铐。

“一个作茧自缚的蠢货,如今倒有了痛改前非的悔悟。怎么不猜一猜,萧起淮费心将你们送进晋王府,会不会去他的好未婚妻面前邀功?当她知道了你做过什么,还能与你这般亲热的姐妹相称?”

“还有你那位好父亲,朝秦暮楚,首鼠两端,当真以为本王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

喉咙被掐住,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徒劳地拿未被扣住的手去掰他的指节。

“你的清高与风骨,也不过是为了讨好本王故作的姿态,演的时间久了,真将自己当成什么傲雪凌霜的圣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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