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躲藏(1 / 2)
阿萝应了一声,半屈着身轻手轻脚地自满座女眷中间退了出来。
畅园说是“园”,其实还是一所宫殿,前殿开阔,做听戏游玩之用。后殿则是屋舍,供人闲坐休憩。
左右两侧皆做了造景,层层叠叠有山有水,其间夹着长长的回廊通向园外,纵是与其他宫殿离得稍远些,也不显寂寥。
阿萝今日一刻都不曾放松,这会离了人群,走出殿门,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放晴了几日,积雪都打扫干净了,月明星稀,深重的寒意中透了股清爽。
“姑娘可是去净室?”
到底是宫中,阿萝不过往外走了两步,立刻便有宫女迎上来询问。
去净室收拾一番再往后殿去应当更合情些,阿萝顺水推舟,抿着唇角羞赧道:“有劳姑姑。”
“姑娘不必多礼。”
那宫女提着八角宫灯不远不近地走在前头引着阿萝出了畅园,沿着曲折回廊左右拐了几步,乐声便再也听不到了。
四处虽都挂着灯,却不比畅园中明亮,叫寒风一吹,清爽不再,只觉阴冷刺骨。
阿萝蹙了蹙眉,猛地顿住脚步:“一时又不想去净室了,劳烦姑姑带我回去吧。”
宫女也跟着停下步子,灯光落在她半侧脸上,笑容意外:“再走两步便是净室,姑娘当真要回去么?”
她左右看看,似乎看懂了阿萝的顾忌,“并非奴婢领着姑娘走弯路,实在是今日宫中娇客多,畅园内的净室不够使,恐怠慢了诸位娇客,是以就着畅园又安排的几处净室。”
阿萝坚持道:“不必了,姑祖母见不着我该担心了。”
宫女也不勉强,笑道:“那奴婢领姑娘回去。”
阿萝微微颔首,侧身让开条道让她走到自己前头去继续引路。谁知才走两步,那宫灯晃悠两下,竟跌到了地上。
小小的火苗叫风一吹,只剩袅袅余烟。
宫女惊呼一声,未等阿萝说话,已噗通一声跪在跟前,战战兢兢:“奴婢冒犯了姑娘,还请姑娘恕罪!”
阿萝望着那还微微发着热的灯芯,心中不安感更甚,再被她的告罪声一搅和,尽快回去的念头愈发强烈。
“姑姑严重了,我不过是个小姑娘,哪能治你的罪。”她沉下心,努力让自己和颜悦色些,“灯灭了便灭了,左不过几步路,廊下都点着灯,不差这一盏。”
“不可不可,叫徐姑姑瞧见定是要责罚的。”宫女瑟缩了一下,连连摇头,“净室那儿有备用的宫灯,姑娘在此稍候片刻,奴婢去去便回。”
说罢,也不给阿萝反对的机会,捡起那盏熄灭了的宫灯匆匆离去,步子快得不知是为了去取新灯,还是怕有阿萝会追上她。
——以阿萝今日的衣着,着实也不大可能追得上。
她深吸了口气,攥紧掌中暖炉,当机立断,转身就走。
虽不知道背后的人是谁,也不知道是要将她引去何处,但此处显然也不安全,还是得尽快回去。
可她到底是初次入宫,此前也一直谨记着不可四处乱看的规矩,如今失了引路宫灯,左转右转得,不知怎地竟拐进造景园子中找不到出去的路。
阿萝心中发急,扶着山石,少见得有些气息不稳。
“殿、殿下,咱们还是回去吧……若是被圣上发现了可就糟了……”
“孤都不怕你怕什么?说了人在园子里,还不抓紧时间找?”
遥遥得,传来两道隐秘的声音,随着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往她的方向越来越近。
这个声音她曾听过。
是晋王。
明明是寒冬腊月,即便手里捧着手炉都觉得冷气丝丝地顺着大氅的缝隙往里钻,阿萝的背脊却在顷刻间布满了汗。
她按住怦怦直跳地心脏,来不及细想,抬脚直接拐进了假山间的小径。
山石高大,想要遮掩她的身形是轻而易举的。可晋王若在此处搜寻,她恐怕也藏不了太久。
嶙峋的山壁有些扎手,阿萝仰脸看了看身旁约莫两人高的假山,估算着自己爬上去的可能。
今日这身打扮,实在是麻烦极了。
她略感烦躁地腹诽了一句,手才攀上山壁,腰间却忽地一紧,一股蛮横到不容她拒绝的力道扯着她的身子没入假山一侧山洞后的阴影之中。
“嘘——”
仿佛知道了她会挣扎,来人附在她耳边,轻声安抚。
“是我,别怕。”
再熟悉不过的嗓音立时止住了她下意识地挣扎,连慌乱的心绪都被平复了不少。
察觉到腰间的力道松了一些,阿萝转过身,不出意料地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笑眼。
山洞内光线昏暗,借着隐隐绰绰的月光,反衬地他那双勾人的桃花眸愈发明亮。
“表妹这胆子有时候真叫人分不出到底是大还是小了。”萧起淮望着怀中人有些泛红的眼尾与她眸中未完全消散的警惕,轻笑道。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是两人站得近,阿萝不光能听清他话语中的戏谑,甚至能感受他呼吸拂在腮边时带来的温热。
丝丝缕缕地,有些痒。
阿萝别开眼,抬手将颊边的碎发挽到耳后,顺道蹭掉上头恼人的热度。
“自是没有表哥胆大。”她凝着自洞口处悄悄探入几寸的梅枝,小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