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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倾诉(1 / 3)

阿萝眼中并没有什么愤懑或是难过的模样,她平静地就像是说了句再普通不过的问候。

萧起淮记得,当初自己告诉她曾受宋陌之托要多照看她的时候,她也是这般平静的样子。

她从来不是个会因亲情或是恩情便无条件妥协的人。

“表妹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萧起淮叹口气,问道。

他如今倒是上道得很。

阿萝心下嘀咕,眸中却染了笑意:“大抵是需要劳烦表哥将你我婚事隐瞒些许时日,至少到宫宴过后吧。”

见他眸色忽得一沉,又低下头去期期艾艾地揉着帕子:“表哥不愿麻烦便罢了,左右是阿萝自个儿的事……”

萧起淮简直要被她气笑:“话都被表妹说了,我说什么?”

阿萝翘了翘嘴角,捧着茶盏不紧不慢地啜饮。

“你这些时日闭门不出,就是为了宫宴上的风头?这倒不像是表妹的作风。”他捻着指尖,状似无意,“既是为了出风头,又何必瞒着你我婚事,莫非表妹觉得萧某实在拿不出手,会跌了表妹的面子?”

她一向求稳,取中庸之道,若不是生了一张招摇的脸,就是个四平八稳的闺秀,沉稳端庄,不露圭角。

宫宴这种场合,更要收敛锋芒才是。

阿萝抬眸睇他:“是表哥风头太盛,到时大家恐怕只记得阿萝是萧大人的未婚妻,却忘了仙逝的侯夫人膝下还有位姑娘。”

“清原侯府远走他乡的嫡长女,晋王侧妃的表妹,萧老太君的侄孙女。”她掰着手指一个个数过去,笑容甜美异常,“很是够用的。”

“你应着萧含珊的话特地送人给她,也是早有这个打算?”萧起淮轻啧一声,“我就说表妹何时还畏惧起晋王来。”

“当时倒没想得如此细致。”阿萝眨眨眼,眸光狡黠,“可若能有侧妃娘娘的引见,与诸位夫人、姑娘说起话来,想必能轻松些。”

晋王名声不好,虽没大张旗鼓得干出强占之事,却也不乏威逼利诱之名,让各府女眷避之唯恐不及。

但晋王府里的女人又是另一回事了。

正是因着晋王的放荡无忌,京中各家对于晋王妃的态度,除了尊敬之外,还额外多了一分同情。

若非身不由己,有谁愿意嫁给这样的人呢?

除去知道内情的人,在外人眼里,萧含珊也好贺敏也好,她们同晋王妃是一样的,都是被一纸圣旨决定了人生的可怜人。

阿萝像是想起了什么,微不可见地轻叹一声:“前两日收到芳菲的信,表姐推了两次表叔父派来请安的人后,芙蕖给晋王奉茶时,失手将茶水打在了晋王身上,言行间似有逾越。”

不免抱怨:“表姐成婚才多久,表叔父未免也太着急了些。”

萧起淮看着她生动的眉眼,只觉比她一本正经的模样有趣许多:“想来表妹已经给大妹妹支过法子了?”

“可不是我支的法子,我只不过是帮着表姐送了几味药进去。”阿萝眉眼弯弯,笑得意味深长,“听闻芙蕖这几日受了风寒,正躺在屋里休养呢。”

“人病着,自然不能去侍奉晋王,也不必让大妹妹因此得罪晋王。”萧起淮顺着接过话,“表妹还能在大妹妹面前讨个巧,有了这个人情,大妹妹就是不情愿,来日也要多夸赞表妹几句。”

“一举多得,确是个好买卖。”

“好说。”阿萝并不否认,很是坦诚的应下了自己的谋算。

不过也没什么好否认的,她对他一向懒得虚与委蛇,哪怕是有外人在时的场面功夫,都是能省便省。

过去看她这般两面三刀、曲意逢迎,总觉得心头烦躁,现如今倒是习以为常,甚至还有了几分理所应当之感。

许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内里其实是个宁折不弯的人。瞧着循规蹈矩,在任何人面前都游刃有余,实则清冷又倔强,自己决定的事情轻易更改不得。

不论是老太君的养育之恩,还是与宋陌的兄妹之情,都没能让她就此退让。汲汲营营,也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生存之道。

可她也不是全然自私无情的,无论是苏可还是萧含珊,利用之下,也有不忍和包容。

他曾好奇,一个名门世家里出来的姑娘,怎会用“萝”这样随意的小字,而今方觉此字妙处。

——她就像是一株有着无限生机的藤萝,适应着周边的环境,蔓延而上。看似纤弱,实则根深蒂固,枝繁叶茂,折断一枝也有旁枝,总有勃勃生机。

有时甚至忍不住猜测,当日晋王有意纳她为侧妃,与她而言当真是一条绝路么?以她的脾性手段,当真不能绝处逢生?

他的目光太过直白,饶是阿萝都有些受不住,迟疑着拿帕子擦了擦嘴角:“是沾着点心沫子了?”

萧起淮笑了一声:“只是想起我为着表妹一句吩咐辛辛苦苦上下打点,冒着风险将人送进晋王府,好处都被表妹占了,自己却连声谢都没捞着,心生悲戚罢了。”

“……”

才夸他愈发上道,这一会功夫便原形毕露了。

“表姐是萧家姑娘,表哥身为兄长,帮上一把也是应当。”阿萝别开视线,不去看他脸上戏谑笑意,“况且晋王妃是洛公子的表妹,要谢也该谢他们二人,表哥尽会往自己身上揽功。”

见她嘴硬,萧起淮往后一靠,支着腮凉凉道:“我和大妹妹可没这个兄妹情深的戏码,表妹若是用不着,我明日便派人将表妹的人送还给表妹。”

这人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的。阿萝心中腹诽,认命地敛袖作揖:“为了阿萝的事劳烦表哥,阿萝实在是无以言谢。今后表哥若有什么吩咐阿萝能帮手一二的,定当竭尽全力,绝不推辞。”

自幼养成的礼仪气度,就是跪坐着行礼,也是舒肩展背,仪态万方。所说之话,听着自有一股掷地有声的韵味,稍不留神便会掉进她的言语漏洞之中。

“敷衍。”萧起淮阖上眼,油盐不进。

阿萝暗暗瞪他,耐着性子问道:“表哥要阿萝如何谢?”

“说来今日坐了这么些时候,还未能尝到这春意居新酿造的梅露。”他半掀了眸,似笑非笑地睨她,“不知可有幸让表妹为我斟上一杯?”

没料到他会提出这么个要求,阿萝一怔,眸子一低看向案几。

在几碟子瓜果点心边上,整整齐齐的放了三只青瓷冰纹杯和一尊花瓷执壶。

她今日来,本也是应苏可之邀前来品酒的,只是他出现的突然,一时间也无暇顾及到旁的事情,叫这酒孤零零地候上这许多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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