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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外出(1 / 2)

春意居是以各色美酒闻名的,也有许多甜口清雅的果子露,很受京都女眷的喜爱。

既有酒,自然也少不了佐以美酒果子和歌舞,伶人杂耍说书人,隔一阵便换一拨节目,何时来都能凑个新鲜劲。

老太君这般重规矩的人,年轻的时候也爱往春意居去。雅座里几壶果子露,几碟瓜果,同手帕交一道听园子里头唱曲,兴致来了,也会学着那些文人雅士,提上几句诗,算作闺趣。<

苏可一向贪玩,要她耐着性子听曲是难,可要说可以尝尝新出的梅露,怕是也不在乎听戏乏闷了。

阿萝不疑有他,趁着冬日融融,坐上了前往春意居的车驾。

回京也有数月了,她却鲜有出门闲逛的时候,这春意居于她而言也是个新奇去处,听着车外人来人往,欢声笑语,心中不免也有了几分期待。

及春也觉着新鲜,挑着车帘往外瞧,连冷都顾不得了:“姑娘您闻,好香的枣泥糕!好大的糖葫芦!好精致的糖人!”

阿萝直笑:“怎么瞧见的全是吃食?”

及春扭过脸,眨巴眨巴两下眼睛:“奴婢没记错的话,最喜欢这些小零嘴的,是姑娘您吧?”

阿萝探手作势要揪她的腮肉:“好哇,还敢编排你家姑娘。”

打打闹闹地,少女开怀又清甜的笑声惹得路人都忍不住驻足回头多看几眼。

等到了春意居,又是截然不同的繁华景象。

堂屋开阔,搭了戏台,又以屏风做隔,分开几桌,隔出一条小道供仆从来回穿梭,囊中羞涩的文人墨客便在此处饮酒,时不时高谈阔论一番,引得满堂叫好。

自持身份的达官贵人与各府女眷们却不在此处逗留,由个才留头的小厮引着上了二楼,穿过游廊,一下子隔绝了下头的吵闹,进了一片幽静之所。

“苏姑娘所订天字一号房,姑娘请。”小厮推开门,手中还拿着进来前阿萝递给他的名帖,恭敬地拱手作揖,“奴唤稚童,姑娘有什么吩咐派人唤奴一声既可。”

阿萝略一挑眉,苏可信上说托苏大人定了雅座不假,可如此待遇,当真是苏大人准备的?

天字一号房,听起来很贵的样子。

“阿萝!”

就在阿萝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时,自屋内屏风后探出个脑袋,杏眸娇颜,不是苏二姑娘还能是谁,“快进来快进来,才上了燕窝糕和芙蓉酿呢。”

阿萝这才放了心,脱了绣鞋进门,边解帷帽边嗔道:“怎么也不等我来了再……”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却在绕过屏风瞧见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儿的萧起淮时戛然而止。

桃花眼挟着意味不明的轻笑,直直落在她身上:“表妹如今见了我,怎地连话都不愿说了?”

“阿萝你听我解释。”苏可轻咳一声,扯扯阿萝袖角,见她目光扫来,连忙先一步搂住她的手臂,“我原是不答应的,是萧世兄说你们二人起了误会,不想阿萝到时带着委屈成亲。”

萧起淮眉心微动,倒是没想到,她一个字没说,苏可已像倒豆子般一口气全倒出去了,连带着将他也给卖了个彻底。

阿萝还是温温柔柔地笑着,戳一下苏可脸上凹陷的酒窝:“我自是知道的,可儿不会诓骗于我。就是诓了,也是受人蒙蔽,非你自身所愿。”

她身量高出苏可许多,苏可搂着她的手臂,倒更像是倚在她怀里,听她没有生气的样子,更是忙不迭地点头:“就是遭人蒙骗了!”

萧起淮本就做好了被她挤兑的准备,当下也没什么恼意,反而歉然浅笑:“是我叫苏二姑娘为难了。”一副温文尔雅、谦谦君子的模样。

苏可哎呀一声,看看萧起淮,又看看阿萝,将纠结二字写到了脸上。

阿萝警告似的睨了他一眼,转到苏可面前,又是笑靥温柔:“可儿别听三表哥瞎说,没有什么误会,是我前些时候托三表哥帮了个小忙,你知道的,再有几日便是宫宴了。”

苏可其实不太明白帮忙和宫宴之间有什么关系,但阿萝说她知道的,又听闻他们之间并无误会,便松了口气:“原来如此。”

又蹙起眉头看向萧起淮:“萧三哥你有事就直说嘛,害我这两天一直担惊受怕的。”

“原想给表妹一个惊喜。”萧起淮浅笑道,丝毫没有往日里飞扬跋扈的影子。

苏可此前未曾见过萧起淮,对此不觉有异,俏皮地朝阿萝挤了挤眼睛。

阿萝却是心中微诧,直觉该走,可不知他肚子里打得什么算盘,只好沉默着坐了下来。

“今日除了有梨园大家奏曲,还演百戏。”萧起淮笑道,“萧某已吩咐妥当,二姑娘不必照顾我们,尽管去瞧。”

苏可双眸一亮:“当真?”扭脸去看阿萝,见她也笑盈盈地点了头,当即站了起来,“你们聊,我去去就回。”

说罢还不忘将及春也一道给薅了出去。

推门声响起又阖上,咔哒一声,留了满室寂静,只炭盆中的炭火轻微作响。

“苏二姑娘当真是位妙人,难怪阿萝会如此护着。”萧起淮轻笑,没有外人在,他神情懒怠许多,连肩背的弧度都松了几分,要靠不靠地挨在凭几上。

阿萝也没了方才的温婉,抿着唇蹙眉看他:“你我之间的事,别拖她下水。”

“见不到表妹,只好出此下策。”萧起淮老神在在,“若非苏二姑娘相邀,表妹肯踏出家门一步?”

阿萝噎住,别开眼不看他:“我留在家中待嫁有什么问题,谁家女儿都是这么过来的。况且在过几日就是宫宴了,我初初入京,总要准备妥当,小心应对。”

“撒谎。”萧起淮薄唇一掀,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

阿萝知道这样拙劣的借口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他,抿着嘴角不欲多谈:“表哥如此费心地将我骗来此处,不会就是为了兴师问罪吧?”

自然不会是为了什么兴师问罪。

萧起淮看着她,简单的百合髻,配了他送的芙蓉点金玉簪,眼眸半垂,可以看见眼尾处微微勾起的一道细长上翘的弧度,粉靥檀唇,小巧却饱满。

素面朝天,却没有一处是敷衍的,反倒是酿着一段自然的妩媚风流。

月余未见她,她似乎一尘未变,又似乎与往日不同了。

“是有些不大紧要的事儿得问问表妹的意思。”他垂下目光,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她交叠的双手上。宽大的衣袖盖住了手背,只露出一段纤细手指。

指侧上有一道淡淡红痕,“表妹在家中待嫁,怎还能伤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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