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团聚(1 / 2)
望着萧起淮满不在乎的模样,萧子年面色微沉,不虞道:“平白无故的,请什么家法。”<
到底还是克制着,挥手遣退了屋内伺候的人,才又看向萧起淮,“珊儿的情形,我已写信知会你祖母。”
这是要对口供了。
阿萝才扶着及春的手坐下,听见这话忙抬了眼,微倾着身子,眉间透着几分担忧几分好奇。
独独没有紧张。
萧子年一直留意着阿萝的态度,见她一派坦然,心下微哂,继续道:“救治得时,又将养了月余,虽说不能与常人无异,好歹不至于当真成了废人。”
“亦往宫中递了折子,圣上体恤,未有责备,也未曾收回恩典。晋王殿下处还派人送了不少药材补品给珊儿。如今她在家中安心待嫁,也算是因祸得福。”
“只是珊儿毕竟在你祖母膝下长大,虽说此番是杜之余党作乱,到底也是你这做兄长的护送不力,祖母怪罪几句,你莫要问诸水滨。”
阿萝听得明白,萧大爷这是将责任尽数推到了萧起淮身上:是因为他得罪了杜之,才连累萧含珊受伤,让萧家险些受圣上责罚。
“说来当日阿萝也在场,老太君一向疼爱你,你记着多劝慰她老人家,莫叫她担心。”
精光扫来,阿萝半敛着眸,面露忐忑:“阿萝省得。表姐深夜出事,阿萝离得远未能及时发现,心中已是羞愧难当,必定不能再叫姑祖母为此受惊。”
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她与此事有关。
萧子年心下不由迟疑起来。她的应对,不能说不对。无论是听到自己提及萧含珊时的神情,还是回话时的局促,都像是毫不知情的模样。
他为官多年,不可能叫一个小姑娘给糊弄住。
难道真如萧含珊所说,她不过是运气好才逃过一劫?
萧起淮扬眉,既不答应也不反对,就这么似笑非笑得看向萧大爷:“伯父确实考虑周详。”
思绪被打断,萧子年冷哼一声,没理会萧起淮的阴阳怪气,扬声唤人进来询问老太君的行程。
不说阿萝的事,他对这个侄子,自来是有些不喜的。
自幼就被二房夫妇宠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仗着自己学了些武艺便在家里学里惹是生非。罚了许多次,却依旧不知悔改。
原想着二房夫妇相继去世,他少年失怙能就此收敛脾性,没成想得了军功后竟是愈发桀骜,连他这个大伯的话也置若罔闻。
先是未与自己商量便大办了杜之,惹得秦王大怒。后又与太子一派的宋陌结亲,惹来圣上猜忌。回了京还不安分,竟是辞去了大将军之职,转去做起了慎狱司统领。
萧家三代帝师,世代书香,历来是天下学子追捧的对象。纵是老太爷含冤入狱,也有无数文臣学子为其鸣冤不平。
何曾有过现下这般众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境地?
萧大爷心中有气,看着萧起淮便愈发不顺眼,只是顾着今日老太君回府,硬生生地将火气压了下来。
不稍时,便有丫鬟进来通报老太君的车驾已然入了坊门。
——
“老太君,大爷和三少爷都在门前等您呢。”红袖掀开车帘朝外探了一眼,又喜气盈盈地缩了回来,“您还担心二位爷抽不出空,奴婢就说,二位爷都是再孝顺不过的,您回府的大日子,怎会不亲自迎接。”
老太君面上还沾着赶路的仆仆风尘,闻言不由精神微振,连带着眉间的疲惫都散去不少:“就你嘴甜。”
红袖不以为忤,笑着上前为老太君整理着装。
待大太太站在车边扶着老太君下车时,已见不到丝毫风尘,连鬓边的碎发都服服帖帖拢在耳前。
“母亲!”萧大爷三步并作两步,跪倒在老太君脚边,“儿子不孝,经年不在母亲跟前侍奉,反要母亲千里迢迢上京,是儿的罪过!”
老太君本就惦记着儿子,听他这般说,不免也红了眼眶,弯腰亲自扶了他起来:“一把年纪的人了,怎还跪来跪去的。你是在京中办差,脱不开身,为娘的岂会因为这点小事怪你?”
萧大爷抬手拿袖口拭了拭眼尾,“儿子一时情难自抑,让母亲见笑了。”
“一家人,如何这般见外。”老太君拍拍他的手,抬眼却见萧起淮沉默着站在后头,面上一喜,“三郎也来啦,怎么一声不吭地站在那,快过来让祖母瞧瞧。”
萧起淮依言上前请安,笑意清浅:“祖母母子团聚,和谨不敢打扰。”
老太君嗔了他一眼,没舍得责怪,抬手招呼萧起轩与萧含秋上前同他们父亲见礼。
萧起轩清减了许多,似玉似竹,少了往日里的平易近人。
他拱手与几年未见的父亲见了礼,淡漠的眸子转向萧起淮。
“三弟。”
“二哥。”
老太君满眼欣慰:“咱们可算是一家团聚了。”
喜气太重,叫她没能发觉孙子间微妙的火药味,扶着大太太的手兴致颇佳得指点起院中摆设的不同来。
还没到二门,远远见着门前站了个绰约多姿的少女。
她也瞧见了众人,提着裙摆上前几步:“阿萝给姑祖母请安!”
眉眼间的欢喜任谁都瞧得出来。
老太君面上亦是有几分激动,阿萝在她膝下长大,几个月没见着实想念的紧。可她老人家到底自持身份,口中嗔道:“你慢些慢些,当心摔着自己。才几日没见,怎地又喊上姑祖母了?莫不是回了京就不认我这个祖母?”
却是迫不及待地抓着阿萝的手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瞧她气色红润,眸光坦然,面容更是比在临州时更娇艳几分,一看便是好生将养过了,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才算是跟着放了下来。
又欣慰道:“我就知道陌儿定当不会亏待了咱们阿萝。”
阿萝弯着眼尾,动作熟稔地搀扶着老太君的手臂,柔声道:“阿萝哪敢不认您呀,是怕祖母许久不见,将阿萝给忘啦。”瞧着老太君神色熨帖许多,她眸中笑意更盛,“有您在,哥哥哪儿敢亏待了阿萝,自是好吃好喝地照顾着。您瞧,阿萝都胖啦!”
“促狭。”老太君似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眼里尽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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