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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途中(1 / 2)

及春的眼中除了迷茫之外,还隐约透着些微的惶恐,圆瞪的眸子简直就是把“我不明白”四个大字刻在了脑门上。

换了平时,及春哪怕心中困惑,也绝不会将这个问题述之于口。虽说阿萝待她不似寻常主仆,她也时常在阿萝面前没大没小的,但对于一些阿萝不愿意多说的事,她也不敢轻易开口。

可当听到她家姑娘与三少爷之间显然早有思量的对话,她心中的震惊已顾不得考虑旁的事情,满脑子想的都是她这一日日跟在阿萝身边,怎会连这么重要的事都不知道?

莫非她其实有什么间或耳聋的毛病?

萧起淮靠回到车壁上,似笑非笑地朝着神情尴尬的阿萝勾了勾嘴角:“表妹,问你话呢。”

阿萝:“……”她这不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么……总不能让她大喇喇地同及春说她家姑娘的亲事定了,对象是那个她曾避之不及的三少爷?

及春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嘴巴,心虚地看向阿萝:“奴婢是不是问错话了?”

“……倒算不得问错。”只是当着萧起淮的面被问了这个问题,让她觉得有种微妙地羞耻感罢了。

阿萝抓着扇子胡乱给自己扇了两下,试图降低一些颊边的温度。可目光往左看是萧起淮笑意渐浓的桃花眼,往右瞟是及春欲言又止地困惑,哪边都让她心底发飘,干脆垂眼研究起自己裙摆上的纹路:

“月前姑祖母修书到回侯府与父亲提了我与三表哥的……婚事,如今已换了庚帖,算是定下了。”阿萝咬着牙根,努力让自己不去注意萧起淮瞧好戏般的目光,转眼看向及春,“这桩婚事虽是我挑的,但来日到了京都,若有人问起,还是得说万事由姑祖母与父亲定夺,你我一概不知。”<

及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飞快瞥了萧起淮一眼,又大着胆子问道:“那,少爷知道此事了么?”

她口中说的少爷,指的自然是宋陌。

阿萝沉默一瞬,“应当知道吧?”视线有意无意地朝着萧起淮身上转。

萧起淮轻咳一声:“你家少爷知道的不能再知道了,此番回京,就是送你们去宋陌现下住的宅院。”

阿萝没应声,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问出的问题都得到了解答,及春心下稍安,老老实实地缩回到车内一角充当她的隐形人。既有了阿萝的回答,再结合着自己方才听到的话,许多未能问出口的疑问其实业已有了答案。

只是当眼角的余光扫到说着说着仿佛又要吵嘴的二人时,及春微耷着眉眼,不禁对自己往后的生活充满的担忧:万一这二人成亲后吵嘴,姑娘将三少爷赶出卧房,那这门她到底是开,还是不开呢?

——

临州距京都两千余里,快马加鞭不用一个月就能赶到。可他们这一行不光有大箱小箱的行李,还有几个娇滴滴、从未出过远门的小姑娘,便不得不放慢脚程,以免颠簸到两位娇客。

“将军,此处离下个驿站还有五十里有余,照着现下的速度,天黑前怕是到不了。”洛忧的声音自车外传来,“是否安排就地安营,在此处休息一晚,明日再启程?”

萧起淮微皱了眉头,撩起车帘往外瞧了一眼天色。

自他们出临州至今已走了十天,却是连一半的路程都没走完,照这个速度磨蹭下去,恐怕等他们到京都时怕是九月都要过半了。

阿萝也跟着凑到窗前往外瞧了瞧,她上回自京都来临州是年纪还小,只记得自己一路上都迷迷糊糊地,让上车便上车让下车便下车,一晃眼就到临州了。

这次拖拖拉拉地在路上走了十天却才走了不到一半,饶是她都觉得有些烦闷了。

——这马车再舒坦,坐了十天她也觉得自己快散架了。更不要说这一路上风尘仆仆,别说舒舒服服地泡个澡了,有时连更衣都不方便。

不禁出声道:“阿萝瞧着天色还亮,若是来得及的话,不如加快些车程?到驿站中歇息,也更舒坦些。”

萧起淮瞥她一眼,按着她的额角将人推了回去。

然后才转脸看向洛忧,眉眼间隐约浮着些许不耐:“问问后头那位,住驿站还是住野外,让她自己挑一个。”

洛忧闻言也是无奈的弯了弯嘴角,一拉缰绳,往跟在后头的马车走去。

要说这一路拖沓,萧大姑娘时不时闹上一出身体不适的戏码,也是其间十分关键的缘由之一。

“表哥这是后悔同她一路了?”阿萝支棱着手臂单手托腮,学着萧起淮平日里的样子,侧眼看他,眼尾微微挑着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她虽烦旅途漫长,但她本就是顺道上京的那一个,京中并没有什么等着她去做的事。萧起淮却不同,这几日她与他同乘一辆马车,来来往往递信进来或是禀报要事的人络绎不绝,一看便是有不少事等着他回京筹谋的。

奈何萧含珊身子虚弱,马车跑得稍微快上一些便头晕目眩呕吐不止。萧起淮再不耐烦,也懒得为这些小事同她计较,因而大多都由着她作去。

却没想作来作去地,竟是将路程耽搁了。

萧起淮眼风凉凉:“实在不成,就只好辛苦表妹陪着大妹妹一路,我带着人马先行上京便是。”

阿萝微不可见地皱了皱鼻子,压根不信他的这套说辞。

不稍时,洛忧带着萧含珊的答案回来了:“大姑娘说她今日觉得身体尚可,应当能扛得住马车颠簸。”

话语间的无奈,阿萝就是没见着他人都能感受地出来。

上回露营,萧大姑娘的帐篷里爬进去好大一只癞蛤蟆,将大姑娘吓得花容失色,至今瞧见什么会蹦的东西都要一惊一乍地紧张半天,想来对露宿郊野一事也是心有余悸了。

阿萝腹诽道。

“呵。”萧起淮轻笑一声,面上的懒散劲稍散去了些,“天黑前赶到驿站。”

他既发了话,底下的人自然没有不听的,当即收敛心神,驱着骏马们加快了脚程。

感受到身子底下的马车显然比之前晃地厉害了些,萧起淮漫不经心的目光状似无意地落在扒在窗边正稍稍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的阿萝,“老实些,回头晕车难受的还是你。”

阿萝:“?”这一路过来她就没晕过车好吗?

不过萧起淮的马车确实比她乘坐过的其他马车要稳健许多,也就现在加快了速度才能感觉到车身的轻微晃动,在往常她甚至感觉不到马车在动。

如是一想,心底到真对自己会不会晕车一事没了底,松开捏着车帘的手,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

果然在天色刚刚擦黑时抵达了孟州驿站。

“几位是要住宿?来得不巧,今日来得大人们多,此处的上房都已满了。还剩下三间普通客房,不知几位可否将就一下……?”

驿丞搓着手掌,硬着头皮赔笑道。

“安排两间客房给她俩就成。”萧起淮不甚在意地扫了一眼停在驿站一侧的马匹车驾,眉色淡淡,“在准备些吃食,送到外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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