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打扮(2 / 2)
暂未可知。
白栖枝接过请柬,在看到上头烫金的“林白氏”字样后,神情凝固了一下。
林字打头,依旧是依着她那有名无实、且久无音讯的夫君林听澜的姓氏。在外人眼中,她或许依旧是依附于林家名下的未亡人。
总有一日,该叫他们见识见识她白栖枝的厉害。
“将林字划掉。”她轻声道,“我白栖枝是白家的女儿,如今虽已成婚,但到底还在我白家府内,而非他人府邸,我不要做他林听澜姓氏背后模糊的影子,我要让他们都知晓我真名姓。”
听风领命而去。
沈忘尘一直沉默地听着,直到听风远走才缓缓开口:“秋猎场中龙蛇混杂,工部那位员外郎,乃至其背后设计的将作监乃至更高的大人或许也会到场。你……”
“我知道。”白栖枝端起微凉的、掺了迷迭香的茶水,抿了一口,“正因如此,才更要去。躲在府里,他们难道就不会找上门么?与其被动等着,不如主动走进他们的圈套里,我倒很想看看,是谁想要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置我于死地,有这样大胆子的人,我死前能见上一面也算死得其所。怕什么?”
她看向沈忘尘,又恢复了平日里顽笑模样,打趣道:“怎么?沈忘尘,你担心我啊?”
沈忘尘竟出奇地没有拐弯抹角,回答道:“是啊,担心你啊。”
白“既然担心,就请跟我一起去吧。”她莞尔一笑,笑靥如花,“你保好我的命,也算是又为林家做上好事一桩。拜托拜托,看在林家的份上,和我一起去吧,我只能向你求救啦~”
山雨欲来风满楼。
沈忘尘看着她撒娇的娇俏模样,默然片刻,也露出一丝微笑。
“好啊,我与你同去。”
*
白栖枝觉得自己也应该是皇城脚下独一份。
除了那日她收到的不明请柬外,后头,贺行轩给她也送来一份不说,皇帝陛下竟然也让宫里给她拟了一封请柬!
虽然按时间上来算,这份应该算是额外后拟的,但白栖枝还是受宠若惊。
以至于秋猎当日,天还未大亮,白栖枝便已起身梳妆打扮。
菱花镜前,她难得地细细描画:眉不似平日淡扫,而是用沈忘尘帮她挑选的螺子黛勾出远山似得弧度,清丽婉约中又透露出几分她眉目间自成一派的英气;胭脂选了不大张扬的珊瑚色,丹丹地晕染在颊边唇上;发髻也未梳成平时寻常的样式,而是挽了个机灵俏皮的朝天髻,上插一支缠枝双蝶衔珠纹银钗,并几朵小乔的米珠绢花,蝴蝶翅银片轻薄,走动时,宛若振翅欲飞,栩栩如生。
衣裳则是特意准备的,上身穿一件月白地浅粉缠枝藕荷衫,衣料是江南新织的“透额罗”。轻薄得近乎透明,却又带着丝绵的柔滑。衫子领口低低拢着,露出半截雪颈,边缘滚着极细的藕粉色缘边,越发衬得她肤白如雪。下身则配一条十二破湖蓝马面裙,裙身以湖蓝为底,却用浅粉、鹅黄、月白三色丝线,在每道褶裥里绣了极小的折枝樱花——十二道褶裥,便有十二簇“花云”,随着脚步轻移,粉白的樱瓣仿佛要从裙上簌簌落下。
粉色娇嫩,好在她搭得素雅,也不至于将人衬得老气横秋。
白栖枝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见自己盛装打扮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是个滋味,虽然沈忘尘说以往秋猎,那些世家大户的小姐们穿得比她还光彩照人,可她还是觉得难为情不敢出门。
她是见过那些姊姊妹妹的,个个都神妃仙子似得,她这人,长得虽然不算难看,但也不美,放在人堆里一巴掌恨不能拍死十个。她本来觉得自己的样貌尚可,骤然这么一打扮,倒觉得自己处处不如人了,甚至还有些难看,更不敢顶着这么张浓妆浓抹的脸出去见人。
“小姐,马车备好了,您要是再不出来,可就要晚了。”
还是春花来催后,白栖枝才难为情地半遮半掩地出了门,怯生生地露了半张局促的笑面,随后眼睛就慌得不知道放哪儿好了。
“哎呀小姐。”春花一把拿下她挡着自己的胳膊,“这不是好看得紧吗?不信你问沈公子。”
沈忘尘:“今日这般打扮,很好,甚是可爱。”
白栖枝:这一身就是他来搭的,他能说不好看么?
不过今日沈忘尘也似变了个人一样,平日里披散的秀发如今高束成一把马尾,换了一身雨过天青色的云纹锦袍,外罩同色大氅,清雅出尘,坐在轮椅上,背脊挺直,并无半分颓唐之态。
别说,他这么一打扮,看起来倒有点像……
说不上来像什么,只能说身上少了他平日里身上那股子断袖、男宠的味道了。
感觉下一秒就能和那个老实人家姑娘成亲的模样。
男人啊……真是可怕。
还想这些做什么呢!白栖枝想,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她破罐子破摔——总之今日能参加秋猎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家风优良,总不能当面说她难看吧?
想完,白栖枝深吸一口气,随沈忘尘踏出府门,登上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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