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赏刀(1 / 3)
白栖枝当然没瞎。
她说过,她在黑暗的环境里是看不见一点东西的——她的眼睛有毛病,但却从没治过。
所以虽然众人都能看清白栖枝的一举一动,但反过来,白栖枝却一点也看不清洞穴里的情形。虽有一双好眼,却与瞎子并无二致。
闻言,白栖枝也慢慢松开一直紧握着的、已经麻木的右手掌,撕下还算干净的内衫下摆,摸索着,开始艰难地为自己包扎。
黑暗依旧浓稠,寂静依旧吞噬一切。
但至少,暂时,大家都活下来了。
良久,白栖枝忽地想起来什么事,“嘶”了一声后,突然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现在不怕生,不怕死,就怕自己方才那堆胡言乱语被人听了个完全。
静。
没有人回答。
宋长宴见不得冷场,无比羞涩地答道:“从你说‘屁股’那里……”说完,脸红得可怕。
但其实不是的,他们从一开始就在了。
他们比白栖枝醒的略早,见白栖枝醒来,他们各自对峙,一言不发,甚至连呼吸声都放得极轻。
然后,就在他们对峙的时候,白栖枝醒了,站了起来,在他们中间,又蹦又跳,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令人羞于听闻的秘闻,一边出拳打空气。
他们先是一惊,然后听着听着,脸红了。
宋长宴、宋怀真是羞得,萧鹤川是气的,尤其是在“是屁股就用来好好拉屎”的时候,他气得都要笑了,但又太过于好奇白栖枝接下来还要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把牙气得都要咬碎了,硬生生忍下来,继续听。
白栖枝:“……”
她承认,她真的被打倒了。
打倒她的不是常修洁,也不是萧鹤川,而是她自己那点儿可怜又可悲的自尊。<
“呜噫——”
她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哽咽,头埋双膝,不知是羞还是在恼。
萧鹤川嫌弃地捂住耳朵并且附赠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常修洁则在面无表情地擦刀,只有宋长宴和宋怀真两姐弟在原地跟鹰隼安慰小雀儿似的,蹲下来用宽大的翅膀拍拍她。
事已至此,伤心也没有什么用了。
白栖枝在黑暗中抽噎了一会儿,猛地吸了吸鼻子,才勉强抬起头,用手在四处摸索了一番。
石壁冰冷粗糙,干燥得不像话,一看就是从未有水源流通过的。再往下摸一摸,除了一手灰以外,什么都摸不到。显然,这洞穴内别说是有人住过,就算是一个活物都没在此停留过。
宋长宴看着白栖枝左摸摸右摸摸的样子,有些好奇:“枝枝姑娘,你摸这些石壁做什么?”
白栖枝毫不避讳道:“啊,没什么,就是我眼睛看不见。”说完,怕他误会,又补道,“不是瞎了。我这眼睛大小就有这个毛病,在黑的地方看不见,估计多适应一会儿就好了。”
说完,她的手又在身前胡乱地摸索了一下,最终,她的指尖似乎碰到了一个硬物,上头还留有余温。
“这是什么?”她赶紧收回手,搓了搓指尖。
“刀。”常修洁言简意赅,语气毫无波澜。
白栖枝“哦”了一声,又沉默了片刻。
“你这刀不错,给我看看?”
这要求来得突兀,正在擦刀的常修洁动作微顿。
他料想这洞穴里漆黑一片,白栖枝的眼睛又有毛病,也搞不出什么大动静;况且,一个受了伤、手无寸铁的女人,还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接着。”他冷淡地说,手腕一抖,那柄刚刚擦拭过的横刀便被平着抛了过去,刀柄朝前,倒也不会将白栖枝乱刀砍死。
白栖枝循着声音,准确地接住了刀柄。
这刀入手沉重冰凉,刀鞘上的纹路硌着掌心未包扎的伤口,带来清晰的痛感,却让她更加清醒。
她右手受伤不便,便用左手握住刀鞘,右手勉强辅助,摸索着找到机括。
“铮——!”
一声清越的金属摩擦声在洞穴中骤然响起,带着冰冷的回音。即使看不见,也能想象一道寒光曾短暂地划破黑暗。
白栖枝的手指轻轻拂过露出的一截刀身,触感是打磨到极致的平滑与锋利边缘的微刺感。
“好刀。”她低声评价,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下一秒就把刀横在自己脖子上。
冰冷的刀刃紧贴温热的皮肤,刚刚凝结的血痂被轻易压破,细微的刺痛传来,证明她的确还活在此处。
“枝枝,你!”宋怀真惊呼出声。
常修洁周身的气息瞬间一凝。
“别动。”白栖枝的声音很稳,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常大人,你刚才那么一提醒,倒是提醒到我点子上了。你说,如果我死了,朝廷会不会彻查这件事情?到时候,林家由充公,由朝廷接管,陛下又是否会以此为由,去彻查你以及你背后的大人呢?”
常修洁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白栖枝道:“常大人,装糊涂是没用的。当时在淮安,你的同伙没有杀了我,想必你应该很不高兴吧?你说得对,反正我都是要死的,来日死不如今时死,这滁北山为何塌方,难道你真的一无所知吗?”
“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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