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幻觉(2 / 3)
沈忘尘想要动弹,却警觉整个身体都像他那毫无知觉的腿一样,动弹不得分毫。
他像一块死肉、一具尸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满身血色的她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终于,现实中的白栖枝走到他面前,却没有停下。
终于,幻境中的白栖枝走到他面前,却没有停下。
沈……忘……尘……
沈忘尘就见着她顶着那张血迹斑斑的脸走到自己身旁,却没有停下。她抬起右手,用那只同样血肉模糊,指尖几可见骨的手,狠狠地,用尽全身力气般,落在他左肩上,捏紧。
就在这一刹那——
画面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般片片碎裂!
雨声、人声、冰冷的空气瞬间回涌。
眼前依旧是阴雨的山林,一切场混乱而真实。
白栖枝没有碰他,更确切地说,她从未走出他身旁。
两人的衣角,在潮湿的空气中,轻轻擦过。
然后,在那擦身的瞬间,白栖枝的身体晃了晃。
一直强撑着的那口气骤然松懈,她那双放大的瞳孔猝然彻底失去焦距,像一根被截断的树枝,毫无征兆地、软软地向前倾倒下去。
“——白栖枝!”
近旁的贺行轩眼疾手快,惊呼着扑过去,险险在她脸砸地之前接住了她。
沈忘尘僵硬地坐在轮椅上,左肩处那冰冷粘腻的幻觉触感似乎还在,但低头看去,衣物干燥整洁,只有雨水打湿的痕迹。他缓缓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肩。
什么都没有。
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沉钝地、一下下撞击着,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与寒意。
这是……什么?
*
活了!
白栖枝睡了个坏觉,睡梦中,她独自一人落入山洞,差点被滚落下的巨石砸个稀巴烂,甚至连左腿腿骨都被砸得支离出来,痛得她光是在梦里就要死掉了。
幸亏她在即将痛死前惊醒过来,不然还不知道要遭怎样的大罪。
腾——
“白栖枝你口口的要干什么?!”
看着像诈尸般直挺挺坐起来的白栖枝,贺行轩被吓得就差当场给大家表演一段鬼哭狼嚎了。
要知道,他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鬼了!
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但万一那鬼杀红眼,人畜不分了怎么办?再说光是那一张脸,就能给他吓得魂归离恨天啊!!!
像是还没缓过神,白栖枝呆愣愣地眨巴了两下眼睛,脖颈僵硬地扭头看了看四周,想要竖起食指,却发现一双手不知为何被包扎得跟团子一样,自欺欺人地伸出“圆手”,抖机灵道:“哎!有没有可能其实我还没睡醒呢?不然怎么大家还在这个地方?——再睡一会儿。”
说完,她空手做了个盖被子的动作,安心闭眼躺倒。
贺行轩:“你给我起来!”
被大力掀起,白栖枝认命地舔了舔干涸到起皮的嘴唇,沉默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经过贺行轩前言不搭后语,又极为粗暴的讲解,白栖枝才知道,原来他们离开没多久,林子里就出现了塌方,甚至连猎场内都被波及出轻微地震——这也是为什么白鹿会受惊的原因。为保证天子安全,众人只能劝陛下和贤妃娘娘率先离开,然后紧接着离开的就是孔怀山、贺永元等几位朝中肱骨大臣。
至于他为什么没走……
“口口的白栖枝!你知不知道你是老子在世上唯一一个能聊得来的好朋友?你死了,以后谁陪我出去耍!!!你知不知道我答应我爹要背多少天书他才同意让我留下!我讨厌死你了!!!”
难得的蠢货柔情。
眼见贺行轩一副几乎要哭出来的模样,白栖枝羞愧地低下头,并且将脸撇向一边,拒绝他的煽情。
“也不能这么说,”她干巴巴地解释道,“沈……逸,”真是难改口啊,“还有荆公子,还有当年那些同窗,和你平时身边那堆狐朋狗友,你朋友不是一大堆的嘛,少我一个不算少。”
虽然这样说,但难过的是,白栖枝其实知道,贺行轩虽然把沈忘尘当做朋友,但二者反过来却并非如此,抑或者说,他只是在沈忘尘无奈之下的一种选择罢了。毕竟沈忘尘一开始和他接触,也是因为他先黏着他的,后来经贺行轩引荐后,他就只和贺家的其余公子交好,就不怎么能再和他见面了。
据贺行轩自述,倘若不是当年那事儿闹开,他都不知道沈忘尘偷偷跑去光明正大的当断袖了。<
哎?
“偷偷”和“光明正大”这两个词是如此毫不违和地放进一句话里的?
真是奇怪!
但这根本不是重点,在贺行轩自己一个人嘟嘟囔囔、舌灿莲花的抱怨后,白栖枝这才知道,剩下这些人之所以留在这里,是因为下山的路被堵住了,他们一时还无法离开。
“哎呀,放宽心放宽心,虽然对于我死这件事,失之毫厘,但好在差之千里呀!你看,我这不是活的好好的吗?甚至还可以对你伸出援手!”白栖枝一边胡言乱语,一边朝贺行轩伸出她的“圆手”。
贺行轩:“……”他手握成拳,和白栖枝的圆手轻轻一碰。
“嗷!”白栖枝整个人痛得花枝乱颤、前仰后合,“贺行轩,你绝对是故意的!我再也不会跟你一起耍了,我讨厌你,就算以后我们偷偷在府里烫锅子、炙烤肉都不会再叫你了!”
就这样,贺行轩成功失去了一个刚刚才好不容易挽回的好朋友。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