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出师(2 / 2)
的确该出师了,文老先生想,他平生也只会书本上那点学问,除此之外,他已经没什么能够教他们的了。
但这一切对于白栖枝来说还是太快了。
她感觉她都还没学到什么东西,就突然地,出师了?<
白栖枝茫然地转头看向宋长宴。
后者此时也顺过来那口堵在心头的气,虽然眼圈还有点红,但已经能正常思考了。
对上白栖枝带着疑问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气,凑过去小声解释道:“枝枝姑娘,先生前几日便提过,你我学业已至,该行出师礼了。只是前些日子你应邀不在,后来又被下毒昏迷,这才……”他声音压得更低,“先生大概是想着,趁今日人都齐了……”
这下一口气上不过来的人换成白栖枝。
等宋长宴说完,她眼圈登时就红了,问:“呜呜呜,那我以后还能再来见先生吗?”还有先生家的小花,小花崽们,还有大福。
一旁宋怀真也扯了扯她衣袖安慰道:“不至于枝枝,不至于,只是出师而已,又不是被逐出师门,还能回来的。”
白栖枝一下子就不哭了。
想来她在文老先生这里学了三季,她底子不差,宋长宴底子更不差,除了经史子集和写策论外,似乎,课业真的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就是可惜她之前不是在忙这个就是在忙那个,虽说是文老先生的关门弟子,实际上课时间还没有宋哥哥多,她真是太懈怠了,呜呜呜呜……
白栖枝水汪汪地看向文老先生,眼中满是舍不得。
后者清了清嗓子,神色已然恢复平日的严肃端方,只是看向白栖枝的眼神中,或多或少还会带一些难以全然释怀的复杂情绪。
他对她这个关门弟子到底还是关心甚少,她那些事,他也不能帮上一分半分,加之最开始他收下她其实或多或少还是想在她身上寻找幼麟的身影。
到底还是亏欠。
文老先生缓缓开口:“学业有涯,而行路无疆。”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白栖枝,宋长宴。你二人随我读书时日虽长短不一,然天资各有禀赋,勤勉亦不曾或缺。枝枝虽为关门弟子,性情跳脱,常困于俗务,于经典典籍之上,用时或不如子逸专精持久。子逸,你以旁听之身,数月持恒,晨诵暮省,孜孜不倦,于经义文章一道,根基渐厚,风骨初成,老夫甚慰。”
宋长宴连忙躬身,眼圈又有些发红:“学生愚钝,全赖先生不弃,悉心教导。”
文老先生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白栖枝身上,语气多了几分深意:“枝枝,你心思机敏,触类旁通,尤擅实务机变,此亦才具。然学问之道,非独书本,更在修身明理、洞悉世情。你之所历所见,或比寻常学子更为纷繁复杂,望你日后,能持心中一念清明,不为外物所蔽,不为危难所屈。”
最后一句,在场众人——除却尚在懵懂的贺行轩,皆听出了其中分量。
白栖枝收起了脸上那点惫懒和漫不经心,端正了神色,对着文老先生深深一揖:“学生谨记先生教诲。虽资质驽钝,常惹先生忧心,然先生传道授业解惑之恩,栖枝没齿难忘。”
文老先生眼中掠过一丝欣慰,抬了抬手:“罢了。今日既行出师之礼,便不必再行师徒常礼。”
他示意一旁的宋长卿。
宋长卿捧上一个红木托盘,上面覆盖着杏黄色的绸布。
文老先生亲手揭开,露出两方崭新的砚台,一为端石,色如紫云,一为歙砚,纹似金星。另有两支狼毫笔,笔杆温润,一看便非凡品。
“此二砚,随老夫多年,今赠予你二人。望你们日后提笔之时,不忘求学问道之初心,亦能书写各自无愧于心的前程。”文老先生将端石砚与一支笔递给宋长宴,又将歙砚与另一支笔递给白栖枝。
宋长宴双手接过,激动得指尖微颤,再次深深行礼。
白栖枝也郑重接过,触手温凉坚实的砚台:“先生……”
她捧着砚台,屈膝下跪,五体投地。
“枝枝必定此生牢记先生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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