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自刎(2 / 3)
那些看似轻如薄纱的谩骂,一层层落在她身上,竟堆积成比山还要沉重的诅咒。白栖枝就这样被埋没在层层诅咒之下,如同被束缚在地的鬼魂,不得辩驳、不得离开。
她的挣扎是“抢男人、搞破坏”。
她的坚持是“自以为是、自我感动”。
她的痛苦是“罪有应得、死有余辜”。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阻碍真正的沈忘尘和林听澜走向辉煌、获得幸福、走向结局的“错误”。
“不……不是的……我不是……”
白栖枝残破的神识在指控中剧烈震颤。
她想控诉,但鸟儿在唱歌;
她想挣扎,但八音盒在跳舞;
她想逃离,但风铃在摇晃;
她想哭泣,但月光在流淌;
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微不足道。
那些文字随着她的还在不停歇地漂浮,它们闪烁着幽微的、不同颜色的光,一行行快速浮现,又飞快划过、消失,如同急流中闪烁的诡异浮光,密集、迅疾,高高在上、浩浩荡荡,强加她的“罪名”,审判她的“生平”。
它们从未正视过她的行为,而是彻底否定了她存在的意义。她从来就不是“为了生存不计一切后果”的求生者,而是从一开始就被钉死在“恶毒女配”耻辱柱上的、注定要被清除的障碍。
白栖枝从来就没有为自己辩驳的权利。
「看,还不服呢。」
「女配经典台词:我不是我没有。」
「女配心里就没点ac数吗?实在不行去对照一下剧情大纲?哦,不好意思我忘了,她根本看不到剧情是什么吧?」
「别痴心妄想当什么圣母了,你的存在就是为了让男主们成长然后抛弃的好吗?」
「工具人要有工具人的自觉。」
「早点认领便当,大家都省时间。」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
每一句划过,都像是在她破碎的身躯上又捆绑上一层无法挣脱的枷锁。而她所有的痛苦、牺牲、无助、求生,在一字一句的控诉下,竟都成了衬托主角光芒的、微不足道的阴影。
巨大的荒谬感将白栖枝彻底吞噬,随之而来的就是彻骨的冰寒。
原来她拼尽全力走过的血路,她咬牙承受的所有苦难,她视为人生重量的爱与恨、恩与债,只不过是一场早已写定的、属于“恶毒女配”的、注定被观众厌弃和期待的悲惨谢幕咯?
那很好、那很好。
这样是否就说明,她所经历的痛苦,她所受的那些屈辱,她所珍视的,她所为之拼搏的,那些束缚她捆绑她打压她的,也都不过是一场幻梦咯?
假的好、假的好。
假的好啊……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谁来告诉她,她是谁?她到底为什么而活?那些她珍视的、痛苦的、为之奋战的一切,是否真的只是一场虚幻的、为他人做嫁衣的闹剧?倘若她将真正的结局还给林听澜和沈忘尘,那么她是否能彻底结束这场闹剧,让一切回归正轨呢?
这般想着,白栖枝暴怒挣扎而起,将所有枷锁都撕碎。她将名为“真理”的斧头高高举起,朝着那些蔑视她、讥讽她的眼球重重砍下!
血浆飞溅——
周身没有尸体,死者只有她自己。
再睁眼。
没有漆黑流血的天空,有的只是熟悉的房梁。
白栖枝生生吞下喉间最后一口气。
她转头看向窗外——
暖阁外,红烛泪尽,东方既白。
没有人在。
没有人在,那很好……
像是害怕惊扰了他人,白栖枝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她的足衣在雪地里时走脱了,此时赤着脚,伤痕累累的足底被冻得赤红冰凉。
白栖枝站在地上。
桌上,宋长宴那柄未及带走的佩剑,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剑鞘古朴,剑柄微凉。
窗外的天光透过窗纸,在剑身上流淌过一道冷淡得近乎怜悯的光痕。
白栖枝走过去,动作很慢,像一具被抽去牵线的偶人。她伸出那双布满新旧伤痕的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冰冷的剑柄。没有颤抖,没有犹豫,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平静。
倘若一切都是一场闹剧,倘若她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那就请让她最后的,悄悄地、悄悄地,无有人知地结束这一切吧。
她累了。
凉薄如水月光下,白栖枝握住剑柄。
“仓啷”一声轻吟,寒光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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