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癔症(1 / 3)
林听澜还未从震惊的余韵中抽离而出,面前的白栖枝就像是见鬼了一样看着他。
那装着不知是血肉还是点心的盘子,此刻已被推到面前,等待他消受。
世上不会有比这更恶心残忍的事了!
林听澜几乎是抓着沈忘尘的手腕夺门而出。
见状,白栖枝也没挽留,只是满腹狐疑地看着他们飞也似地离开。
犹疑片刻,她伸手探向那装着糕点的盘子,取出一个揉得浑圆糯米丸子来,捏捏,放在牙冠前一咬。
浆水迸溅。
*
林听澜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明明季长乐那个女人说,这里是白栖枝的念境——所谓念境,不过是由每个人的执念、欲望、记忆交织在一起,而构成的独属于三界之外的领域。
不过在此之前,人们只喜欢简单地称呼其为——
梦境。
街上人来人往。
一时是热闹人群,一时是十殿阎罗;一时是玲珑摊档,一时是鼎镬刀锯;一时是飘红流苏,一时是人心肝肠……
无数血腥画面在林听澜面前闪回。
他想要去躲,却无处可逃。
“嘻嘻。”
不知是从何处,仿佛就在耳畔,传来一声独属于少女般清脆的银铃轻笑。
“林听澜,你怎么不回家去看看?你是在害怕什么吗?”
暗香浮动。
只是擦肩而过,那声音的主人便消失在咫尺之间。
林听澜停下脚步。
原本斑驳交织的场景瞬间定格,街上,又恢复了熙熙攘攘的和乐模样。
林听澜转头看向沈忘尘。
身后,沈忘尘仍一头雾水,却也任由他这样抓着,哪怕皮肉被攥红了也不吱一声。
“怎么了?”见林听澜突然停下脚步,沈忘尘问道,“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吗?”
他这副模样,林听澜总觉得怪怪的,却也说不上是哪里怪。
林听澜摇摇头:“我们回家。”
*
“早知一晌贪欢,何不同我入梦来?有情芍药含春泪,无力蔷薇卧晓枝[1]。相对意阑珊……”
妙音生了副好嗓子,无论什么歌、什么词,被他这软红双唇一吐,都镀上了一层纷华靡丽,听得人骨头酥软。
白栖枝卧在床头,就在他膝上,上头隔着个软枕,睡得双颊粉红。如瀑青丝顺着后脊流淌,泼泼洒洒地蜿蜒在床上,又顺着床沿而折下,淌到赤红氍毹上,硬生生揉成了一幅寒梅卧枝图。
她如今去了当家主母的行头,细看眉眼,也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孩子,面上还带着青涩。
妙音是个妙人,一边唱着小曲儿哄她安稳,一边又不时用保养得当的细软指尖帮她拨开从鬓角滑下的几丝碎发。
屋里地龙烧得暖,妙音的脖颈都沁出细腻的香汗,他不敢抬手抹去,生怕脏了怀中夫人的地界儿。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突然!
“砰——”
骤然一声巨响,吓得妙音心脏抽痛,他如惊弓之鸟般猛地抬头。
被踢开还在晃荡的房门发出“吱呀”声。
林听澜高大的身影从门外投进来,压在两人身上,活脱脱像来捉奸的丈夫。
沈忘尘就跟在他身后。
按理来说,白栖枝应被这声踢门吓得急忙惊醒。
可是没有,她就这样静静地伏在软枕上,听见动静,也不睁眼,只等着动静一点点消失,屋里沉闷得能逼死人时,才惫懒地撩开一线眼帘。抬眼,看了看林听澜那满脸怒意的神色,又垂眸睡了。
“枝枝……”沈忘尘开口,上下打量了一下屋内那衣着毫不得体的陌生香艳男子,又看了看伏在床头的白栖枝,一时竟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拉着林听澜的手腕出去,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劝了那人,再进来时,竟只有他一人。
蓦地见到个能走的沈忘尘,白栖枝也没觉得有甚稀奇。
毕竟在不同的时间,也确实会有那么几个妙手回春的郎中能帮他医好双腿,但一千次里面只有那么一两次。
也只有那么一两次。
等他站定,白栖枝才倦倦撩开眼:“说吧,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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