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是错(1 / 4)
“说说,白栖枝,支撑了你这样久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白栖枝说不出话了。
早知道吼那么几句嗓子会这样痛,她就收敛一点了。
啊啊啊啊!
她刚才到底在做什么啊?在沈忘尘面前大喊大叫,跟个被惹急跳脚的小孩子一样幼稚。还让他救救自己,他能救个啥啊?!<
还有那个林听澜,早知道就趁他看不见的时候多扇他几巴掌好了,干嘛就那样轻易地放过他啊?!
啊啊啊啊啊啊!
冷静。
白栖枝长吸一口气,拍拍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和一点。
不过……
想起之前那个奇装异服的自己问,支撑她这样久的东西究竟是什么,白栖枝只回答了两个字——
想活。
只是想活,仅此而已。
她想活,想醒过来,想去完成自己未竟的事业。
可倘若真叫她在自己的命与全国之人的性命相比,她虽胆小如鼠,却也忝读过许多书。真叫她抉择的话……
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
——舍生而取义者也!
可是,沈忘尘骂她骂的也并无道理,她空有一腔抱负,空有一腔孤勇,到最后,连突破自己的梦境也做不到。
白栖枝迷茫地眨巴了两下眼睛。
她究竟该是个怎样的人呢?
*
林听澜、沈忘尘也是用了十二分的力气才打破那如蜜糖般浓稠香甜的梦境的。
时空打破的一刹那,阴阳相合,所有黑的白的都纠作一团,迸发出刺眼的血红色。
他们的脚边堆满了“白栖枝”的尸骸,那是他们犯过的罪。
——断罪。
刹那间,天地骤变!
那些铺陈满地的尸骸像是被什么无形之力牵引,一具一具痛苦地震颤起来,从指尖、从发梢、从衣角开始,化作细碎的光尘,向上飘升。
那光尘起初是银白色的,如流萤,如飞絮,如六月雪,纷纷扬扬地往半空中凝聚。越聚越多、越聚越多,那白便渐渐染上了颜色,是如赤日般炽目的金色!
千万点光尘汇聚成河,倒流向赤色血红的天。
两人到底是凡胎俗人,哪里见过这等诡异的景象,登时被摄住心神,仰头高望。
只见那光河在半空中盘旋、纠缠、凝结,渐渐勾勒出一个巨大的轮廓——
是一朵花苞。
一朵巨大的几乎遮蔽了整个天穹的花苞。
它的根枝隐没在无尽的黑暗里,顶部却探入那片惨红的虚空,像是刚从血水里捞出的玉石,透着一种湿漉漉、不详的光泽。原本该是青灰色的花苞此刻遍布着暗红色的纹路,血管一样的,经络交错,织成一张密密麻麻、错综复杂的网,将整个花苞包裹得严严实实。
两人眼睁睁看着那些纹路在跳动。
一下,一下,像一颗刚被剖出胸腔的心在跳动。
林听澜喉咙发紧:“那是……”
他看清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纹路,那是手。无数只手,惨白的、青紫的、腐烂的、完好的,密密麻麻地交错在一起,覆在花苞表面,像是千万人在拼命地想抓住什么,又像是在拼命地将什么东西护在里面。
他的话还没说完,花苞动了。
不是绽开,是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次挣扎,那些手便颤抖一次,指节扭曲,指甲崩裂,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液体顺着花苞的轮廓滑落,一滴,两滴,在半空中化作更多的光尘。
“轰——”
伴随着一阵诡异沉闷的巨响,花苞尽数绽开了花瓣。
不,不是花瓣。
是身躯!
一具具白栖枝的身体从那花苞顶端缓缓剥离,向后仰倒,悬在半空。
她的双目紧闭,双手交叠在胸前,青丝散落如瀑。衣袂是素白的,却浸透了暗红的血渍,从领口一直蔓延到下摆,如同一树怒放的红梅。她就那样静静地躺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死了。
她们悬在半空,围绕着那巨大的花苞,层层叠叠,铺展开来,如同千瓣重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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